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网王]海滨风吟 作者:海市和风 文案 谁曾见过风,你我皆不曾。 但看万物垂梢首,便晓风吹过。 愿风记录这难以诉说尽的 -----永恒的瞬间。 你吻了我, 我吻了你。 青梅竹马的故事,轻松不虐。 文案无能的作者只能说这么多。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锦户初,幸村精市 ┃ 配角:长谷川南,流川风彦 ┃ 其它:网王,情有独钟 ================== ☆、忽然之间风停了   [一]   托里拆利曾用科学方式描述过风,他写道:风产生于地球上的两个地区的温差和空气密度差。   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毕竟我现在就被这产生于温差和空气密度差的风吹得晕头转向,好不痛快。   我站上了楼梯的边沿,不得不说的是路边那位把跑调发挥到极致的仁兄还在忘乎所以的自我陶醉着,让人欲罢不能。胡乱的理了下头发后我毅然的冲上医院的第三楼。   感觉到心跳在加速,小腿有些发抖,我伸手扶住旁边笔直而暗黑的玻璃。   我只不过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赢得某个人的惊喜。   所以眼前这个眉眼之间满是淡淡的,浅浅的微笑,微卷的很有层次感的鸢紫色头发的少年出现时,所有的声音才会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我反复看了他三遍,尽管知道他的状况,但还是难以置信。   我就这么贪恋的盯着眼前的少年,任何开场白都显得那么无力。此时我正抬手想要和他打招呼,肢体极不协调像个木偶,时值夏末,天气出奇的闷热,他看到我的时候,我感觉手心冒汗。   冷漠得近乎苍白的清秀容颜,将他的目光衬托得毫无感情。   完了。我告诉自己。   我并没有紧张,我只是有点莫名的伤感。   我叫锦户初,今年国三。说起来有点神奇,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严格来说,我和他是青梅竹马。   事情要追溯到十几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在三次元,老是幻想着要打破二次元的墙壁压倒幸村摆脱屌丝命运,不知道怎么的,或者说是我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发生了,然后我便来到了这里,也就有了后来的一切。   这一刻,我很文艺的想到了圣经里的一句话,我又看到一个新天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   当我终于意识到就算自己将以前的事回想一百遍也无济于事时,我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走,只见一位美少女背着帆布包走到了幸村的身边。   我下意识的在心里敲起了警钟,这位美少女皮肤白嫩细腻,高鼻子小嘴,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身着一条浅紫色的荷叶花点缀的连衣裙。只见一位打水的男病人,一头撞到了墙上,壶胆碎了一地。   可是我却没有捂嘴偷笑。   因为我的竹马---幸村精市。同这位美少女走进了他的病房,好像当我是空气。   我有点吃惊,又感觉胸口一堵。   “Yuki!”我大叫。   幸村的背影愣了愣,又很快转过身来:“好久不见啊。”他轻轻的笑了,将本来就帅的人憎狗嫌的脸衬托得更加耀眼了,其实他穿病服也好看,是和以前不同的味道。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愿意理我。而之前的近乎黯淡无光的心情,仿佛也因为他这一点点的笑容,生出鲜艳璀璨的色彩。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他,目光那叫一个缱绻,仿佛他不是我的青梅竹马,而是我的旧情人。我真想直接对他说我想死你了,但鉴于本人最近不打算走女流氓路线了,所以我说:“你还好吗?”   我等了半天,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我的脸上,答非所问: “你回来得真是时候。”   旁边的美少女微微一愣,压根就没给我反应的机会:“你好,我叫中原合津。”   “锦户初。”我决定在中原面前肃立一个高冷的形象,于是我连话都难得多说。   幸村用稀疏平常的语气对我道:“初桑,中国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噎住了,中原那里也没声,估计是听到幸村这语气没胆量接嘴。   我估计我是一脸菜色。   他居然会用这种语气。两年前因为我爸工作调动我们家不得不暂时迁往中国,记得那时他还是非常舍不得我走的,他说过会等我回来。   难道,他也觉得这样的我太自私了吗?   一时间我居然接不上什么话,中原扫了我们俩一眼,温柔地笑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   我和幸村一愣,他笑了笑,好脾气的说:“也对。”   不公平!我在心中怒号,这是□□裸的偏见!   对别的女生如春风般温暖,对待我却如严冬般冷酷。   “Yuki。”我恨恨的开口。   “我们回病房吧。”他没有接我的话,而是看了我一眼后直接转身了。   我愣在原地欲哭无泪了,从小到大虽然偶尔生气一下闹闹别扭,但绝对不是刚刚那种不闲不淡的态度。老实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老老实实的闭嘴,真的。   “我还是喜欢小时候的你。”   我不自觉的开口,但是话一出口后,我是真想抽我了,这个世界已经不正常了!你见过胳膊断了还主动将腿摔断的吗,我想我可以羞愧的表示我是。   然后我看到他转过身,淡淡的扫了我一眼。   我被他扫得寒毛都竖起来了,不自在的低头看地板。   “干嘛呀,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中原摇了摇我。   “你才像公鸡!你们全家都是公鸡!”   “说错了。”中原纠正,“是母鸡!”   我干脆别过脸去。   “哈哈哈和你开玩笑,别气坏了身子,我先离开一下,初初。”她维持着口型,我猛地抬起头:“你怎么会叫我初初这个名字?明明只有Yuki他…”   明明只有Yuki他小时候会叫我这个名字。   “我看过你寄给他的信,字不错。”我真想把手附上她那喋喋不休的嘴。一时间信息量也太大了!   于是我说:“他给你看的?”   她笑了笑:“你猜啊。”   我拒绝和她说话,并且扭头就走,忧心忡忡的打开幸村的房门,只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床边,夕阳的余晖投射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这样的他是我感到陌生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落魄的模样。   我忽然感觉罪孽深重。   我夹着尾巴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坐下,又瞧了眼他的侧脸。   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时我和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并肩坐着,我们在树荫下的长凳上休息,首先是我不怀好意的靠近他 “Yuki,我们打个赌”   “嗯?”他看着我。   “赌我不用嘴就可以亲到你,赌注是一百日元”   他继续看着我,不说话,但是他出其不意的笑了。   “你不信啊,看着!”   我飞快的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百日元给他,“给你,愿赌服输。”顺便附上一个欠抽的笑容。   我哑然失笑,在三次元的时候幸村就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那时候我YY了他那么久,可就是没有想到我竟然和他成了青梅竹马,以前我还老是质疑我对幸村的感情,可就是来到了这里我才发现,这才是真正活着的感觉,每天早上一醒来就冲劲十足,就连窗外的空气都特新鲜,人生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想到这里我又认真的转过头盯着幸村,老实说我不太会煽情,而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淑女都是操蛋的谎言。这么多年我见过很多喜欢幸村的女孩子,各种各样的都有,但最终出现在幸村面前的时候,都是矜持得没话说,仿佛这个看似吃香的表现可以掩饰掉一切……   于是我无耻的靠近他环住他的腰,奸笑着用力蹭了蹭他的肩膀。   “Yuki,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份上,不如…”   我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移动了位置,远离了我一些,“锦户初,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个吗?”清清冷冷的语气,嗓音清润干净,就像细细的水流淌过耳畔。   可是由这熟悉的声音说出的话,却令我觉得万分恐怖。   我慌忙看着他,只见他的目光平静温和,毫无异样。   “Yuki。”我颤声开口。   莫名其妙的,他又笑了,这一次,却没有再说话。   我低下头,紧握着拳头。一切来得太快了,脑子昏昏沉沉的。失落、惊讶、钝痛、无助……诸多情绪袭上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此时此刻,我再难受,也不能保持沉默,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这两年都没有怎么和你联系。”   我继续说,“真的很抱歉很抱歉,我知道你快要出院了,我也知道你已经熬过了最痛苦的日子,而在你最低落的日子里我也没能陪在你的身边…”心中酸涩难当,现在的我吃不准他在想什么。   我抓紧了裙子坐在旁边发呆,手心沁出了一点汗。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盈敏捷的脚步声。我有点疑惑---是谁?   “宝贝儿!想我没?!”能操着这种花腔讲话的人一定是流川风彦那孙子。   我浑身一僵,艰难的侧过脸,对上幸村略带笑意的眼,扯开嘴巴难看的笑了。   “初初宝贝儿!看过来!”流川风彦还在继续叫着我的名字,语气也越发越肉麻。   “初初?宝贝儿?”幸村眼神微顿,复而认真的看着我,眼眸里是化开来的严肃。我一愣,流川已大步踏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的药品。他在我面前站定,冲我歪着脑袋,很好奇的样子,和幸村的漠然相比,他显得,异样的热情……   我差点想翻白眼。   我和流川风彦的相识,还真是说来话长。两年前的夜晚,是我重生之后第一次回到中国的时候,流川风彦由于调戏酒吧老板的女朋友被打得鼻青脸肿,十分难堪。而我爸,就是那个救了他的医生。从那次以后,流川和我情好日密,不得不说的是,除了有时候贱了点他是一个合格的男闺蜜,虽然他一直强调是哥们。   好巧不巧,中原又过来了。她站到幸村的身边,调皮的朝我眨了眨眼,“初初宝贝儿,你的朋友在叫你哟!”   我完全没有想到,中原也会和我开玩笑,并且是在幸村的面前,我下意识接口:“哦。”话一出口又觉得后悔,为什么我要参与“让我出去”的对话。   封闭的房间有点压抑,我顿时无话可说,瞧着流川风彦这花货,我十分明智的将他拖出了病房,望着紧闭的房门,越发越气愤。结果他满眼憧憬的望着被中原合津关上的房门,细细留恋着,“这丫头真漂亮!”   我干呵了两声,“看到刚才那美少年了吗?人家美女喜欢那美少年,没你的份!”   “嗯,看到了。”   “然而美少年现在不理我了,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不知道为什么,在平静的述说下,我的心有点发毛。   他忽然正经起来,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长得这么帅,不理你也是应该的。”   “你……”我纠结的死盯着流川,随后一巴掌抡圆了拍在他的背上。   他肉疼的叫了起来,“我靠!”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病房的门开了又关,我一直没回头,直到流川风彦拖着我走出医院,我才松了一口气。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特别的暗,我和他站在医院外的走道上,从这个角度向上望,可以清晰的看到幸村的病房。   不知道看了多久,我才想起得和流川道个别,转过身时他一副比我还忧伤的样子,眼神飘渺。   “你怎么了?”我扯了扯他的袖口。   “哎!以后咱们俩就是难兄难弟了。”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去你丫的,一定是又被哪个漂亮姐姐甩了吧。不是我说你,你好好的20岁一帅小伙子,什么大好前途你不走,非要走时尚学人泡奔三了的女人!”   “你懂个屁?!那叫成熟女人的魅力!”他声音虽然大,可是显得十分的没有底气,还不敢看我的脸。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反正,咱俩现在都是单身狗了!”   “呸,狗也是分种类的好吧,我是贵为单身狗,你是沦为单身狗。”   打打闹闹是在流川风彦的白眼下结束的,和流川告别后我沿着路灯幽静的小巷往车站走。   再一次望了一眼幸村所在的房间。幸村,不管你会以怎样冷漠的态度对待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请宽恕我。   [二]   “有一会工夫,夕阳的余辉温情脉脉地照在她那红艳发光的脸上。她的声音使我不由自主地想凑上去屏息聆听——然后光彩逐渐消失,每一道光都一一不舍地离开了她,就像孩子们在黄昏时刻离开一条愉快的街道那样。”   “幸村君,这句话真的很适合一个人。”中原合津拿着一本书站在幸村的身边,微微侧身,我所趴着偷看的这个角度,刚好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看见幸村柔和的侧脸。   我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中原这是要吻下去的节奏啊!   而幸村,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强烈的泪意刹那间涌进眼眶,我的心脏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喘息都变得异常困难。我连忙背靠着墙壁,不再去偷看他们。   幸村明天出院,中原又来得这么殷勤。   果真是,防不胜防吗。   “幸村君,是锦户桑来了。”中原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里带了点惊讶,好像我还敢来这件事,是多么的稀奇。   我尴尬的站出来,整个病房被折射进来的光线柔和的笼罩,一愣神,忽然想到我并没有什么做错的,为什么要尴尬,于是挺直了身板:“我是来看Yuki的,没什么错吧?”   我没敢看幸村,只是感觉气氛一时间低到了极点。   “幸村君要出院的时候,锦户桑你就来了,还真是……”不要脸。我在脑中自动脑补了一下。不过很可惜的是,她故意不说下去,而是别有用心的看着我,眼睛转了转,又俯身十分温柔的对着幸村说话,“幸村君,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可是神之子呐。”   “中原桑。”我阴阳怪气的开口,虽然我对不起幸村,可是不代表我欠了中原,她凭什么这样说话,“我知道你的意思,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比如,你铺垫一大段只是为了那句没有说出口的不要脸。其实我觉得你活着也挺累的,算这算那儿还不能直言,只是为了维护你那种虚假的白莲花形象。”   我继续说:“你的一句话,让我觉得你特别的虚假欠抽。你说幸村是神之子。”我停顿了一下。   她处变不惊的看着我,“难道不是吗?”   “你喜欢他。”   “是啊,幸村君早就知道的哟。”   “如果他不是神之子,你还会喜欢他吗?”我表情越来越平淡,中原桑,马上就会掉进我为你挖的坑了呐。   “会啊,他的相貌,才学,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我。”她似乎很镇定。   过于安稳,可不是一件好事啊中原同学。   “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全都是他的外在因素吧。中原同学,还真是盲目呢。”   听到这句话她也不生气,“那你呢?锦户同学。”   我不打算看着她,而是将目光转移到幸村身上,“他吸引人的地方,不是你所谓的那些能力,而是他这个人,本身持有的执着,自信。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会勇敢面对。”随后,我朝中原用手指比了一个一。   意思是,第一回合,她输了。   是的,他的斯文和温秀能吸引太多太多的人,压倒性的实力战胜的对手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神之子的说法我不赞同。   神只庇护弃子,他要让自己的孩子保护众生。所以说,在全国大赛会输给越前龙马,可以说是内定的,也是必须的。   只有这样,他才会是真正意义上的成长。   “你好像,不喜欢他当神之子。”中原思考良久,有些不确定的说出这句话,她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得到,我不喜欢神之子这个称呼。   我朝她点点头,“嗯,不喜欢。太累了。”   我看到幸村的表情有一丝松动。   “Yuki。”我弱弱的开口,“我……”刚刚准备好的一大段说辞在碰到他的目光时全被粉碎在脑海里,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双手不自在的放在背后。   我估计中原也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找了个很合理的借口就离开了,所以此时此刻,病房里仅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静默片刻,幸村似乎很疲惫的模样,他抬起眼皮看着我,鸢紫色的眼眸像是被星星点缀了一般奇异而耀眼,他轻声说,“谢谢你的肯定。”   这是这两天来他第一次这么轻柔的和我说话,可是我却并不觉得高兴。只觉得茫然,而心头的担忧,也丝毫未减。   我向前走了几步,在距他半米的位置站定,他明亮的眼里竟渗出了晶莹的泪珠,我心一惊,一定是和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我更着急了,心疼地将他拥在怀里,轻抚着他的鸢紫色发丝,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柔声宽慰:“我不是还在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上辈子在看网王的时候,每一次幸村都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的,很少有人探究他生病时的内心,但不管是怎样坚强的少年,都会有软弱彷徨的时候,而他能够战胜这种彷徨,一定是因为他坚强的内心与意志,他是神之子,他付出了太多的代价,这样也会导致他内心的小小偏差。   就像以前我在动画中,从未看到过他的坚强,他的精彩。   “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不会放弃的。”哪怕我从来都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   最终,他没有给我确切的答复,我在他这里耗了整整一天,并且还有很多事情遗留到了以后。一来二去,我和他虽算不上以前那么关系密切,他也不再对我冷眼相待了。   “后天我就会回学校,不过,你去报道了吗?”   “没有呢。”我抬头微笑。   他看着我没说话,笑意就像清清的湖水,在他白皙的面颊上荡漾开来。   我的心里泛起一丝愉悦。至少我能知道,事情是在往好的一方面发展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我指了指房门,侧过脸对他说。   “嗯,再见。”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我回头报以微笑。   阳光像碎金倾洒在地面上,我走出医院后,发现心情是两年来第一次如此明朗。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微微一怔,回头瞟一眼,果然看到二楼某个房间的窗前,有位鸢紫色头发的少年在注视着我。我朝着他挥了挥手,忍不住轻轻的说了句:“我喜欢你,已经很长久了。”   转念一想,他又听不到。   罢了,也就这样吧。   晚上回家,我照例上了立海大校园论坛,由于幸村住院,所以有关于他的事刚消停了一阵子,这不,新的八卦又扑面而来了,还有点中伤。   楼主说,她是3年C组的一名学生,今天听说幸村君就要回归校园了,挺为中原合津感到高兴的。毕竟这中原合津和幸村精市是立海大公认的十分般配,郎才女貌,虽说还没有确定关系,可那也是迟早的事。她说完这件事的时候特意感叹了一下,听说幸村君有一个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明天会来咱们立海大,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神秘呢?作为神之子的朋友,她是不是,也像幸村君那么完美呢?   那个神秘的青梅竹马----说的就是我。   我有些无语的滑动着鼠标,当看到楼下的回复时,我越来越愤怒了。   有人说:“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和中原同学比谁更适合幸村君。”   有人说:“这不是废话么,中原同学可是才女校花,那位得多么脱俗啊!”   有人说:“难道外表就那么重要吗?”   有人说:“可不是吗,脸能当饭吃!”   我越看心里越堵,所以下面这位女生的出现,我一下子就对她产生了浓烈的好感。   寒衣穆云凉:“卧槽,为什么非要比个高下?难道这是大家所希望看到的吗?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尊重幸村君的意见不是更好吗?▼_▼”   我当下就在心里为这位仁兄点了个赞!   很快,就有人在她的后面跟了贴,褒贬不一。我的心里也有了个数,按理来说立海大不会有认识我的人,即使是和幸村关系密切的真田君也和我并不是非常熟,再说真田君根本就不是多嘴的人,最终,我将目标锁定到了中原合津身上。   当下之急,就是找出中原的ID。   我利用站内私信联系了这位ID名叫寒衣穆云凉的人,一来我对她比较有好感,二来我觉得她是中立方,再合适不过了。   旧请柬(我):“你好,我能问一些事吗?”   寒衣穆云凉:“请说。”   ……   一来二去,我也对情况大致的了解了一些。比如,穆子(寒衣穆云凉)在和熟人说话的时候会加表情,但是第一次回答就非常正经,后来她是这么形容的:“你第一次找我说话的时候我有点紧张……没有一般回帖时那么屌,比较高冷,但是我心里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我们俩大概聊了两个小时,直到我妈来敲门提醒我该休息了对话才算是结束,当然,我挖出了中原合津的ID。   旧请柬:“我明天会来报到,到时候联系你!( ′▽` )”   寒衣穆云凉:“嗯哒,不过,你是多少班的?”   旧请柬:“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3年B组。”   寒衣穆云凉:“我凑!我也是!●v●”   旧请柬:“那真是极好的!明天见!”   正当我打算关掉电脑上床休息的时候,很轻易就被论坛主页上一个红色标题的帖子吸引了。因为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与我聊天的穆子。   楼主似乎很有一手,将穆子的回帖内容贴了出来,包括穆子的IP地址。用红色加粗的线条在图上将穆子说过的话圈了起来,并且楼主没有用户名,显示的是马甲。楼主指出穆子的说话目的,并且胡乱的进行推理,看似很正确,实则疑点重重。   楼主的意思是:寒衣穆云凉这个ID就是幸村的青梅竹马的。出来说话也只是为了输得不那么难堪。   有点脑袋的都知道这个楼主和之前那个楼主是同一个人,现在这个帖子回复量也暴多,我感觉好心情都被毁了。挨个挨个的翻下去,观点照旧不一。   很快,我便看到了穆子的回复。   寒衣穆云凉:“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只是好说话,不是不说话。”   穆子,做得非常好。   我快速的在电脑里翻出了之前流川风彦分享给我的软件-----一个查找IP地址的神器。不过是之前一直没能派上用场。   果不其然,两个楼主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我也照旧截了图,将两幅图拼凑在一起,到论坛里发了贴。   ‘两幅图贴上来了,大家也知道之前那个楼主究竟针对的是谁了吧。当然,如果大家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将原楼主大号的IP地址贴出来哟。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得太直接了,撕破了脸皮,大家都不开心吧!以上。’   发了帖后我果断关了电脑,中原合津,应该是想把我扇到墙上想抠都抠不下来。 ☆、别来无恙   [一]   清晨,我很早就和父母来到了学校,直到教导主任的出现,他们才算是真正放心的离开了。   之后的一系列互动无非是拍马屁,一个愿拍一个愿听,当然,我属于前者,教导主任属于后者。   到达班级的时候班里还没有多少人,按理来说,我应该在大家都在的时候走进来,然后如同无数同人小说里面所描述的自我介绍,顺便被夸奖一番。然而事实是,我安静的坐在班导早就为我安排好的位置上,很少有人和我搭话。   也对,毕竟现在还没有什么人。   我不自觉地向窗外望去,整个立海大都沐浴在晨光中,比起听闻的严谨,此时此刻更具轻松的氛围。   诶,等等。   我向刚才在我前面坐下的女生看去,尽管没有足够的信息让我去确认她是穆子,但是潜意识告诉我,就是她!   她的发型和我差不多,只是头发稍长。整个脸蛋显得素净而清秀,眼睛蓝的透彻,像是晴空,干净而纯粹。穿的是立海大夏季校服,露出了美丽的腿,瘦得好看。   “穆子。”我鬼使神差的开口,却没有回过头去看她,万一认错了呢,那得多尴尬。   “初次见面,你好,我叫长谷川南。”她走到我面前,友好的朝我伸出右手。   我无比的确定了。   “啊,长谷川同学好,我叫锦户初,可以叫你穆子吗?”我笑嘻嘻的伸出右手握住她。   她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当然当然!”   她接着昨天的话题说道:“如果那个楼主说的没错的话,幸村君今天出院,估计明天就得返校了,以及中原合津,她明显就是要整你,你觉得该怎么办?哦对了,论坛里有说过绿茶婊的特征,我觉得中原合津特别的符合。”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一部分说对了。Yuki今天出院,但是以他对网球部的热爱程度,今天就会回来。至于中原合津,感情上的敌人嘛,她的做法想法很正常,关于你说的绿茶婊,我也十分赞同。但是中原合津远远不止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能够将她看做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我想了想,又继续说:“可是现在,有一点特别的重要,我根本不想和中原斗争什么,对于我来说幸村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如果她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是不会反击的。”   “好吧,但是论坛里那件事……”   我扶住她的肩膀:“穆子,你可以低调到帅爆。”   “我也觉得可以。”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朝我眨了眨眼:“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我侧头看她,笑道:“你担心什么啊?”   穆子淡淡的笑了,“我担心你啊!昨晚和你聊天的时候我还以为中原合津会报复你呢。她可是我们学校的樱花女神啊!追求者一大票,随随便便也能召唤出几个人……所以……我怕对你不利。”   我摇头笑了,“抱歉,下次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那接下来呢,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我也很想知道我会怎么做,半响后,我认真的看着她:“神挡日神,佛挡操佛……?”   “行啊!”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俩都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而来,差不多来齐的时候,我居然看到美少女---中原合津同学,有礼貌的进了我们班,和几个她熟识的女生打了招呼后,径直朝我走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看了你一眼,说,“看,我都跟你打招呼了,你得多荣幸啊!”   我做了一个深刻的自我反省,发现我的表情应该不太友好,于是我调整了一下。   “锦户同学。”她叫了我的名字,声音表情也是做足了的。我注意到旁边人的注意力都被中原吸引了,打击中原,是个好机会。   “中原桑,你好啊,又见面了。”   “哈,你在立海大还没有什么熟悉的人吧,我就在你隔壁的3年C组,如果实在找不到同伴,可以过来找我。”她一口气说完,连气都不喘。站在我面前,下巴微抬,以十分居高临下的气势看着我。   ‘特么的吃饭又不是上吊,怎么会找不到同伴’当然,我也只是在心里咆哮。   3年C组,和Yuki是同一个班级的。   当然我严重怀疑她把这句话排练了很多遍,再加上这么恶俗的语调,我很生气啊!   我本来打算好好羞辱羞辱她的。   可我还没开口,身边的人就站了出来:“ 中原同学这话说的,谁都知道您朋友多,我们这些够不着档次的还是不去找你了,免得老是被别人拿来比较,白添你中原副会长的笑话。”   穆子说话的时候刻意加强了语气。我看中原合津表情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可是她的眉毛一直在那里抽啊抽的,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心灵,档次又能高到哪里去呢,即使站得再高,也会轻而易举被拉下来。   我思索了一下,还是避免和中原合津正面交锋,我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再得罪樱花女神,这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   对了!中原合津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我想清楚了,好你个中原啊。我静静的盯着她,不说话。先是在早上人最多的时候来我们班级,目的就是为了不动声色的引我生气,按照我的性格,一定会爹啊娘的给她全数还回去,当然,要是这么做了,我就是彻底得罪了中原那一方的人。   包括那些中原合津的仰慕者。   “中原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郑重的说一句谢谢。但是,我有同伴,你费心了。”   我是十分忍耐了,不知道这中原合津,会不会就这么算了。   很显然,她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又不好说出来,饶有兴趣的看了我一眼之后,只得笑着挥挥手,“没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再见。”   “再见咯!”   中原走后,同学们都围了过来,我挨个挨个的认识了,然而,只是象征性的打个招呼。   中午的时候穆子带我去天台吃了午饭,我也终于知道了天台的相貌。饭后我和穆子坐在教学楼外的长椅上,远远地可以看到幸村真的回来了,可惜围住他的人太多了,无论男生女生,反正我可以知道,他吸引的不只是女生,还得包括男生。   当然,还有网球部的众人。即使没穿队服,单凭出众的气质长相还是特别显眼的。   过了一会儿,人群渐渐散去,和幸村走在一起的是网球部的人,我没有看到中原。他们朝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我一抬头,就能够看见幸村那张因为距离太远而有些模糊的脸。虽然模糊,他的笑我却能感觉得到。   沉默了一会儿,穆子开口了:“你……真的决定是他了?”   我点了点头:“我喜欢他,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是了,所以……”   穆子:“不管怎么说,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我挠了挠头,发觉,穆子的语气变软了,我顺着她的目光朝前方望去。   有情况!   果然,下一秒,对面粉红色头发的丸井同学开心的朝她挥了挥手,使劲大喊,“阿南,我们部长回来了!”   “嗯,看到了!”她也朝丸井挥挥手。   我大概了解了。   我扫了一眼前方的幸村说:“穆子,不得不说我挺羡慕你和丸井同学的这种关系的。”   这时候,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一瞬间,除了幸村和真田外的六双眼睛全看向了我,各个目光火热得可以把我烤熟了。   穆子急忙站起来,将我拉走了,走了很久她才停下来,背朝着我。   我想,应该是和我刚才说的话有关。   她的声音脆弱了许多,“其实我和文太的关系没有什么羡慕的……我喜欢他啊,只是他不知道,所有人都看出来的事,我又不能明说。而且……”她转过身来,抓住我的手, “他意识不到他自身的情感。”   她的肩膀微弱地颤抖着,这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毕竟我也是苦恼中的人,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报之以稳重的微笑。   “穆子,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我想,穆子如果认识了流川风彦,整个人的心情都会好起来的,因为流川风彦就是那么神奇的人。   “嗯。”她转过身来,“是个怎样的人呢?”   “如果你认识了他,你会怀疑自己和他不是一个星球的人,很多囧事,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而且做起来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淡定,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神经以及雄厚的脸皮作为支撑啊!不过,也不用担心,丢人的又不是我们。”   穆子:“很有趣……”   “如果你认识了他,你会觉得更有趣!”   过了一会儿,穆子碰了碰我的手臂,低声说道:“我们该回去了,下午有班导的课,完了你还得选社团。”   我说:“好吧,不过,哪个社团最轻松?”   她想了想:“不如,去我们杂志社吧,我是副社长,罩你!”   我激动的拉住她的手:“太好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下课后我和穆子去了杂志社,然而就在此时,我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下方不远的网球场,里面站了不少人,此时正在对打的,是真田君还有冰帝的迹部景吾!简直印象深刻啊!   我吓了一跳,手一抖,刚拿到的资料就飘落了满地。   迹部景吾我是清楚的,隐隐约约记得他是来这里练一个很流逼的绝招,名字我早就忘记了,只是零碎的记忆告诉我,待会儿幸村会出言打断他们。   这是一场好比赛啊!   此刻夕阳欲下,整个网球场被一种盛大而严谨的氛围包裹,暗黄色的光线照在每个人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果然,在激烈的比赛中,迹部开始时好像毫无招架之力的样子,然而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打出了一个用肉眼完全无法看到线路的球,我仅仅知道,在一瞬间的时间内,黄色的小球便到达了真田的场内,真田,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比看不见的引拍更加流逼!   真是,强大的实力。   很及时的,幸村出来了,由于离得比较远,我照旧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仅一瞬,我就被他的气势吓到了,纵然我可以想象到他是在温柔的讲话。   其实幸村的强大,就在于他的温文尔雅。   没有过多的话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背影,一个转身的动作。   [二]   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我走出社团的大楼,和穆子告别后,朝着网球部走去。   网球部的训练是出了名的刻苦,即使我对网球部了解不深,可对这严肃的纪律还是略有所闻。   然而事实是,这根本就是在扯淡。原因在于,本人多次反省自己后打算去网球部等待幸村部活结束,一起回家。结果又遇见了中原美少女。我只知道我和她有说不清的牵扯,却没想到我们竟如此有缘。   我坐在旁边的草地上,无聊到打瞌睡。我刚才明明很有诚意的表示我要去见幸村君,结果网球部那群不识货的把我拦在外面,于是我只能坐在这个地方风中凌乱了。然而中原美少女,很轻松的就进了网球部,末了还站在球场内回眸一笑,朝我挥了挥手。   此时此刻,只有两个字能形容我愤怒不已的心情,那就是----呵呵。   我别过脸不想看她。   “初初!幸村君和正选们在部活室里庆祝他的出院与回归哟,你还是别等了啊!”   好啊又在炫耀,装X可耻!   明明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却混到我这个地步,也是够挫的了。   “没事儿!我就是来这儿看看风景!”我冲她笑了笑,那叫一个假啊,差点把牙给我酸掉了,“诶中原同学你别说!这里的风景还真不怎么样,我先走,你随意。”我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她要和我较劲,我还回去不就得了。   她大概是没有理解到我话里有话,反而舒舒服服的笑了,“幸村君的话,你不用担心,我这么娇小,会把他吃了么?”   对于中原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恶劣行径,我真的很想说,‘我只是怕你霸王硬上弓。’但毕竟现在的我处于劣势,我只能在心里表示对其强烈的鄙视与谴责,但仔细想一想也不能太隐忍了,她跳到天上去了可怎么办?于是我说:“哪儿娇小了?我看你身高都和他差不了多少了,再说了,都是女生嘛,你那点心思我还是懂的。”说完我还不怕死的朝她眨了眨眼。   考虑到这个时候还有人,中原不敢把我怎么样。于是我酷酷的扫了中原一眼,转身提上包就走人。   百般无聊的到达校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流川风彦,此时人虽然不比早上那么多,可还是有不少的人,只见他举了一束玫瑰花,要多闷骚有多闷骚。   我不得不承认,流川风彦除了有时候贱了点之外其实挺好的。作为我哥们,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大方,这一点在过去的每一次请我吃饭都可以看出来。   同学们很少有停下来观看的,只是一个又一个抛来暧昧的眼神,再看流川风彦这花货,顶着一头称为时下最新潮的鸡窝头,特骚包的朝我眨了眨眼,“初初宝贝儿!我今天是不是很帅?!”   我点了点头,如果光看他那张脸的话。   他听到我的认可后更加得瑟了,和我一起走出了校门,“话说我是不是特别给力,你那个帅竹马呢?他看到了吗?”   “他啊,现在和美少女在一起呢。”我平淡的说道,好像这和我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我倒是很好奇,你跑来送玫瑰花有什么样?”   听到这里,他连忙将玫瑰花塞进我的怀里,“这么nice的男生!你怎么能放任他和美少女在一起呢?”   “那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我有些无辜的看着他。   他没有着急回答我,而是将玫瑰花举到我面前:“看哥给你准备的利器!玫瑰花!多么美好的东西啊!”   据他所说,我们现在打的是心理战,要让幸村觉得我很重要,便要让他感受到我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当然,这个若即若离毕竟只是一个形容词,并不是让我装高冷不理他啊,而是有一点点忽略他!让他感受到,没有我之后,世界是多么的寒冷。从而觉悟!   “可是,之前的两年,我也没有和他联系啊,我们的关系只是越来越差了,哪里来的什么觉悟??”   “我靠!直接上吧!软的不行,咱来硬的!”   恍恍惚惚……   “我试试看。”   “也不用太苦恼。”他镇定的说,随后示意我向前看,“你的美少年,没有和美少女在一起。”   我:“然后呢?”   他:“你还有戏。”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道,“至少证明了,网球部的人,比那个美少女重要!”   “我不想他搞基啊……”我一个眼神瞪过去,流川风彦立马叫起来,“幸村君!!!”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幸村,连同网球部的众人,都转过身来了。我十分机智的、镇定的走到流川身后。叫幸村名字的人又不是我,我着急个什么劲。   “流川兄,交给你了。”   此刻天差不多黑了,现在这种情况,配上橙黄色的路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试想一下,八个人转过身看着一个人,一个女孩子,躲在那个人身后。   简直了……   “好想打死你……”流川小声的骂我,随后他又住嘴了,再说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半吊子的模样,他将我抓了出来,往幸村的方向推过去。其实我有反抗的,奈何他的力气太大,根本由不得我啊!   他一边推我一边说,“今天我也没办法了,你要上就上,我心里绝对是支持你的!”到达幸村面前后,他还一副很正义的模样,“这丫头就交给你了!大家!再见!”然后离开得很迅速,连头都没回。   我的喉咙有点发紧。   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幸村,此刻他正看着我,嘴角微微上翘,柔和的橙色灯光打在他的嘴角上,有一种别样的温和。   其他人没有说话。   幸村破天荒的拉住了我的手,随后发生的事更是不可思议,“我们先走了。”   “嗯。”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真田君,他看了我一眼,并不严肃。其余的人除了丸井我也不大熟,况且这时大家的目光就像要把我炸了似的那么好奇,纵使厚脸皮如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害羞的。   “走吧。”幸村在我头顶上方低笑着,声音里带着几分久违的包容。   我不敢看他了,任他牵着我的右手。左手仍不辱使命的抱着刚才流川送的玫瑰花,视线全在花的身上。   真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高兴,是因为终于出院了么?   “Yuki,你……原谅我了?”   沉默了一会儿,幸村说道:“其实,本来就不存在原不原谅的问题。”   太奇怪了!   “有什么问题吗?”他嘴角弯了弯。   “没,我怎么敢有呢……”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装作没有听见,淡淡的瞟了一眼他牵着我的手,“以前我们就是这个样子的。”   “是啊。”我回想起小时候,那时我经常和男生打架,真的不是我惹事,而是那些欠抽的男生说幸村是女孩子!多么可恨啊!所以打架也是常有的事,而那个时候,每当我打架受伤了,就是幸村背着我去医务室,哄我,背我回家。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没由头的一酸,“那个中原合津,你喜欢她么。”   他没有说话,朝我走近,深深的看着我,随后笑了笑,笑声蛮好听。   “以后你就知道了。”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回答了我的问题,可是又没有明确的答案,果然,我和他就不是一个段数的。   “噢。”我撇撇嘴。   怎么说呢,有点不安,又有点小兴奋。至少,他没承认,他喜欢中原合津啊!   想到这里,我就开心了许多。   我:“Yuki。”   幸村:“嗯?”   我:“没事儿,就是想叫你。”   等等,我激动的看着幸村帅气的侧脸,问道:“你玩论坛吗?!”   他侧过脸来,“偶尔吧,怎么了?”   我窃喜,“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今天晚上回去记得看看论坛啊哈哈,有关中原美少女哟!”   他轻轻看了我一眼,“嗯。”   我们有的没有的聊了一路,主要就是这两年我在中国的生活什么的,每次提到他,他都能一声不响的把话题绕开,再把话题转到我身上,然后又是聊很久。我终于理解到他是怎么样和中原相处的了!   回家之后我快速的扒完了饭,兴奋的打开电脑上了论坛,我打开窗子看了眼隔壁幸村的房间,也是亮着光的,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我上了立海大论坛,果不其然看见了穆子发的帖子。   贴名:【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首先,我笑了,然后继续往下翻。   整个主题非常简单,穆子将之前那个楼主的意图说明了,又拿出了截图让大家自己看,但是她并不点名,反正,有点智商的都猜得出来原楼主是中原咯。随后,我很好心的将原帖的地址附了上去。   想了想,我又这样回复:“我可以证明,因为我才是幸村同学的青梅竹马。”   这样,也算是帮到穆子了吧。我想,中原一定以为寒衣穆云凉这个ID是我的,才会那样说话,这次真的是算是我幸运,让她猜错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贴一发,中原的档次可就降下来了。    ☆、怪你过分美丽   [一]   中原合津是位勤奋的好姑娘,至少在早起这件事儿上,我是甘拜下风。   周五一大早,当她楚楚动人地和幸村一同出现在我家门口时,我和我妈都有点愣神。中原本来就漂亮,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今天她将头发披了下来,颇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味道。   于是我被惊艳到了。   “早啊,锦户同学。”她有点害羞的和我打招呼。   “嗯。”我看了看表,走到幸村旁边,用眼神和他交流关于‘中原为什么会出现’的问题,我这脸扭曲得,简直不敢想象。   “锦户同学,有,什么事吗?”她有点好奇的看着我,我只能便秘的笑了笑,随后我们三个人风风火火大风走向学校。   “锦户同学。”我正想咆哮中原你特么是不是事多的时候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想和幸村君在附近走走,你方便一个人去学校吗?”   幸村愣了一下,很自然的看着我。   我在心里冷笑,好你个幸村精市,我偏不如你们的意,“不方便!”我走在幸村身后,往他靠近了一点,幸村笑了笑,又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我用眼神瞪了回去。   “怎么了?”中原拉了拉我,小声说,“怎么这么不温柔?”   “拜你所赐呗!”我没好气的回答,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中原,我们俩的梁子便结下了,上次在论坛里她还想当众让我难堪,还靠幸村那么近来气我。想到这里我就激愤难忍啊!   “算了,我先走。”就在我打算扭头就走的当下,幸村从背后拉住了我。   我回望过去,只见他微皱着他好看的眉,这个角度中原看不到,所以我刚好看清了他的表情。我双眼含泪、极其抗拒的、缓缓的转过身子,“Yuki,昨天藤原老师让你今天早点去办公室,快走吧!”   藤原老师,当然没有叫他去办公室。我只知道他们老师姓藤原,连藤原是男是女我都不清楚。   我再次看他,他双眼含笑,面容温柔,嘴角微微扬起,有那么一瞬间,我真觉得站在我面前的是以为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但是下一秒,我立马清醒过来,外表是假象!腹黑才是他的真面目!好一副蒙骗小姑娘的皮囊!   “幸村君。”中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下一秒,她又恬静的笑了,“既然藤原老师叫你,我们就快点走吧!”   说完她笑嘻嘻的走到了最前面,我忽然发现手心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那是过于愤怒却又得不到发泄,只好握着拳头强忍的证据。   可是我发现有人忽然牵住了我的手。   我顺着手往上方看去,居然是幸村!   他好脾气的笑了笑,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出声,轻轻的朝左边迈开脚步,随后,便是带着我狂奔。   他要是会飞的话我不介意一起,可是现在居然是他在拉着我跑啊!我回头望了望中原的身影,已经变模糊了,转眼就已消失在街角,幸村拉着我,从左边的街区,饶了几个弯后,成功的甩掉了中原!   早晨的阳光很温和的照在他的脸上,我还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   “Yuki啊,我们可以,停下来了吗?”   他没有说话,动作也确实慢下来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刚才,跑得太快了。”我还是平复着呼吸。   他像是没什么事似的,“你也该锻炼了。”   我怎么不知道他居然这么会损人了?!   “咳咳,你怎么就知道我没锻炼!”   “你觉得呢。”   “噢,这么了解我啊。”我别过头看风景,假装不在乎他的表情。   “是啊,满意吧。”他轻松一笑。   “嗯!”我使劲点了点头,又发觉太傻,“话说,待会儿怎么跟美少女解释?”   他低低的笑了,柔声说道:“不用解释。”   看来!美少女没戏了啊!   他都这么回答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感觉心里特别爽。   我更嚣张了,戳了戳他的手臂,笑着说,“那我,今天下午部活结束后来找你?”   “好。”   幸村拉着我的手,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很多。我迈着并不长的腿几乎是被他拖着前进的。   他一边拉着我,一边说,“我知道你不想在校门口碰见她,所以我们要快点。”   “也对!”   果然我的猜测是没错的,他确实不喜欢中原,那么之前在医院里的反应又是为什么呢。此时我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就这样静静也挺好的。   我就这么一边神游着,一边被幸村拉去了学校。   还好还好,没有碰到中原。虽然这会儿很早,人不太多,可是总归还是要避避嫌吧,于是我让幸村松了手,就这么一前一后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我忽然很不想和幸村分开,况且中原还和他一个班级。怎么说呢,那种别扭难受的心情。   “Yuki。”我忽然停了下来。   “嗯?”他转过身。   “你要保护好自己啊。”   估计是我的话太可笑了,他重复了‘保护’这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他用食指轻轻戳了下我的脑袋,“放心。”   “可是你长得就让人很不省心……”我低下头小声的说。   “嗯?”他应该是听到了,侧过身来。   “没什么。”我微微摇了一下头。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早晨的风吹来,隐隐有一丝凉意。我盯着远处开得正盛的一丛金色的菊花,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要涌出来,感觉怪怪的。   上午的课很无聊,差不多是主科。我的成绩虽算不上好可也不坏,再加上胃有些翻腾,我不太舒服,所以听着犯困。我趴在桌子上,无聊的在本子上画圈圈。前面的穆子凑过来,看到我的书上不是笔记而是一堆圈圈,很鄙夷。   我只好忧伤的表示我用的是铅笔,很容易就可以擦掉的。给穆子递纸团的时候,大概是我人品太差,纸团还没有出手呢,老师就一个华丽转身。   “锦户初,你来黑板上书写一下。”   我承认,我的运气有时候是有点背,可是被这位称为‘冷脸老头’的数学老师逮到了,我是不是应该自认倒霉呢?我哭丧着脸走向讲台的时候还看到坐在我旁边的男孩子笑了,这个人三观究竟有多么不正啊,居然喜欢看别人出丑。   再看黑板,居然是一道有关于圆的题,还是压轴的那种。   我在台上磨磨蹭蹭了一分钟,被老师教育了一分钟,被同学嘲笑了一分钟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纸团落到了我的桌面上。   我冒着生命危险展开了那个纸条,穆子写的,“估计你刚才画圈圈的时候老师就盯上你了,没办法,全班都看着黑板听他讲课,就你一个人低着头。太显眼了。┑( ̄Д  ̄)┍”   不得不说,穆子这个表情画的很好,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反而兴致盎然的给她回复:“刚才,只有这个表情能诠释我的心情, T_T。”   “你就哭吧哈哈哈。不过,今天下午去礼堂吗,音乐社拉出了幸村同学当牌子,说下午音乐社在礼堂举办活动,好多女生都会去。”穆子再次将纸团扔给我。   我一时不解,按照幸村的性格,怎么会答应给音乐社当招牌的呢。于是回道:“好。”   终于熬到了下午,我拉着穆子往礼堂赶去。事实证明,幸村的魅力远比我想象的高。音乐社的人只是打出了幸村的名号便吸引了这么多路人。只一会儿时间偌大的礼堂便被人群淹没了。   我心虚地扯了扯穆子的袖子:“没想到有这么多情敌,害怕。”   “你才知道啊……”穆子偏过头,示意我看前面,“中原来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中原闪亮登场。我慌忙转过身,心想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音乐社只说了幸村会来,可没提到中原啊!一问旁边的同学,这才恍然大悟,音乐社打出的真正标题是——中原与幸村的四手联弹。   只是,这传说中的男主角并没有和她一起出现。   我还没来得急幸灾乐祸,人群中便爆发出尖叫声,原谅我许久未见过如此大场面,将注意力放在人群中央后我毫不费力地看到了幸村。   虽然穿着人手一套的制服,他的光芒始终无法掩盖,硬是把制服穿出了西装的味道。   为了掩饰我的惊讶,我刻意没有靠近他。但我绝不会承认是因为他身边的女生看起来太凶残来着。   迫不得已,只能收回幽怨的眼神,我干咳了两声,拉着穆子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估计是瞧见我脸色不对劲,穆子摇了摇我:“你怎么不过去?”   其实我的内心是拒绝说实话的:“Yuki才回学校,想看他的女生那么多……我阻止不了……”关键是,我挤得进去吗!   万万没想到的是,幸村没有去后台,而是绕过了一排排座位,朝我这边走来。我抬起头望着他,一脸懵逼。只见他面色沉静,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微微颔首,我一时紧张就站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台。这过程真是漫长又难熬。   他的前面,站着中原。   我的胸脯开始剧烈的起伏。胃一遍又一遍地绞痛着,胃酸直往上涌。   我不说话,眼睛瞪着他,以沉默跟他的背影对峙。   中原的眼睛不时往我这儿瞟,不知道什么反应。当幸村走到她面前时,我的胃忽然一阵抽搐,有些东西忍不住向上涌,于是我反射性地换了方向,一把推开旁边的男生,冲出人群,对着墙吐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礼堂只剩下我痛苦的呕吐声。   幸村一个箭步朝我冲过来,拍着我的背,急急地问:“你怎么了?”   我做了个手势表示我没事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是太巧了,我看了他一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   在场的人再次石化。第二天,我就成了学校的名人。大家都知道,有个叫锦户的女生,和幸村同学面对面说了句话后就不能自已的吐了。幸村同学过去安抚她,她一看见幸村同学,又吐了。出于歉意,幸村同学送她去了保健室,所以,和中原合津同学的四手联弹就这样泡汤了。   因为我的胃疼而导致四手联弹不了了之,本人深表歉意。我说真的。   五点整部活结束后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站在网球部外的树下来回踱步,还饶有兴趣的哼着歌,五点十分的时候幸村给我打了个电话,那个时候我抱着手臂坐在昨天我呆过的草地上。他背着网球包朝我走过来时,我有点愣神,昨天与今天,这差距,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嗨!Yuki!今天真是谢了啊。不过,还没弹琴就跑掉了,中原合津没把你怎么着吧?!”   “没关系。”幸村干笑几声,“中原同学,确实没把我怎么样,如果告白不算的话。”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幸村的话,中原合津!居然现在才表白?!   我的手不自觉的颤抖,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简直恨不得把中原合津找出来问话,“你,你别说你答应了?”   他又笑了笑,望着抱头尖叫一脸惊恐的我,“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   靠,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可是,我没那个胆子说出口,我怕一承认,我们的关系又迅速恶化。   于是我急中生智编了一个奇葩的借口:“因为我一好朋友喜欢她啊,你说啊,要是中原合津和你在一起了,我那朋友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他能比得过你吗?”就这样,我又狗腿拍了一遍幸村的马屁,而事实证明,有时候,很多问题不是光拍马屁就能解决的。   幸村忽然靠近了我,我嘴角的笑容还僵在那里,他说:“嗯,据我所知,你现在的好朋友,除了流川君,就是和你同班的长谷川同学……”   果然是幸村,够聪明……   穆子的话,根本不可能喜欢中原合津。而流川风彦,他都20岁了……   我只能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结果他笑的比我还无辜。   好吧,我拉过幸村的领子,再这么鸵鸟下去,我岂不是永远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我迫使他的脸靠近我的脸,随后,我又用夏紫薇朗诵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语气对他说:“有些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之前问他到底喜不喜欢中原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我的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开口了,“我和你是男女朋友关系,加上之前你和中原发生的那些事,你还会喜欢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忍心,这几天的他,简直太奇怪了!   “会!”我笃信极了。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不好意思对幸村说,所以幸村真的是我的男朋友,他还敢像之前那样和中原来气我,我不废了他也会休了他。   [二]   日子平淡的过了一段时间,这段日子里我和幸村的关系算是重归于好,经历了之前论坛上的事情之后,中原合津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在论坛上露脸,我估计她是换了一个马甲。很多事也渐渐步入正轨,比如如期而至的全国大赛、杂志社给我下达的任务、以及流川风彦的自主创业……   流川是他们家的小儿子,上的是东大金融系,他的父母就是想要他毕业后也帮着他的哥哥管理管理他们家的公司,可是他一点都不愿意,不知道从哪里拉了一个赞助,有了启动资金,他打算办一本杂志,自己当主编。最近忙得不成样子。   所以在他在中午来立海大找我的时候我表现得十分吃惊,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消息,竟然能在小树林里找到我,这种精神实在是让我佩服。今天他没有打扮得花哨,反倒是正经了不少,上次的鸡窝头已经平整下来了,服服帖帖的搭在脑门上,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和他以往的风格全然不同。   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我终于从极度震惊中缓解了过来:“流川,风彦?是你吗?”   “废话,当然是我。”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他从来都是这个模样,玩的不是变装游戏。   “正经点!”我想翻一个白眼,可想想又忍住了,作为他姐们,在他最憔悴的时刻,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损他了。   “我记得,你会写文。”他走到我身边顺势坐了下来,靠在树旁。   “所以。”我侧过头看他,“你该不会,让我投稿吧?”   “我才创办这个杂志,急需壮大人气,况且现在人还不多,我已经联系过一些作家朋友了,但是还是远远不够,他们虽然会给我一些稿子,但是签约的少之又少,所以,我需要你!”   “我,我个小透明,怎么帮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实话他的眼睛很漂亮,黑得像夜空,却又璀璨。   “你想多了,就现在的青春杂志来说,读者们看文章的时候谁会刻意去注意作者的名字啊,他们注重的是文章的内容,假如他们被文章吸引,才会倒过头去看作者的名字的。”   “好像是哈……”我心虚的挠了挠头,再一次对上流川风彦眼眸,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那叫一个真诚。   “好吧好吧。”我拍了拍他的背,转而又想到了穆子,于是开口,“我还有一个人选,是我们杂志社的副社长!写文很棒哟!”我一副看我对你最好的样子。   他目光流转了一下,脸向我挨近了些,“初子。”   我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她今天中午在杂志社,我们去找她!”   就这样,我和流川风彦风风火火的朝着杂志社进发,一路上他和我商量起了封面模特的事情,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淡淡的望着某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女生的背影,问我:“这个怎么样?”   要是实在不是很好的,我就会撇撇嘴:“还不如我呢!”   就这样,一直在到达杂志社之前,我们都在讨论着封面模特的问题,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不能用其他封面上出现过的模特,咱们得做出点特色来。虽然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用咱们这个词,毕竟我只是一个接下来会为他卖命的学生啊,但念在现在他的父母不支持他的份上,我也很好心的没有提出疑问。   “诶你们学校特么的太大了点吧,刚才我来找你的时候差点没被绕死!”他发起牢骚来,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要是不开口,还可以安安静静当一个美男;他要是开口了,纯纯正正的二屌,和外表完全挂不上什么干系。   “论距离的话,确实是。”我附和了一句。   “诶,你看,幸村美少年!”他打断我,停下了脚步,转身低头看着我,“要去打个招呼么?”   我朝远方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幸村,以及网球部的众人,他们背着网球包,每个人都穿好了队服。   看样子,是全国大赛开始了。   “美少年要去比赛了啊!”他半是感慨般的说道。   我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那么严肃的模样,再说了,好歹我当年也是我们学校网球部的,全国大赛我还是了解的。”   “我看你是在网球部捡球的吧……”   “锦户初!那是我永远的痛!”他一脸往事不可再提的后悔脸。   “等会儿再说这件事,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我想给他加油又不想过去,为什么呢?因为过去的话面对一群不熟的人太尴尬了!但是呢,心里又是极度想和他说说话的。”   真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流川也察觉出我有点奇怪,仔细看着我的眼睛:“你很犹豫,因为,你觉得现在他对于你来说是患得患失的。”   他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了解了。   怎么办,我喜欢幸村,又不敢告诉他。   我想告诉他,可是又怕他知道,怕他拒绝我,不理我,疏远我。但是很多时候又会因为他做出许许多多出格的事,只有在一次次告诉自己我们是青梅竹马的时候才稍微找回了点信心,想着这是一个可以解释为什么我那么在意他的理由。我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就算追求他的女生数不胜数,可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就觉得整颗心被填的满满的,果然,我现在是越来越具备受虐倾向了么?   “流川兄,我想我是走火入魔了。”   无论我在心里纠结了多久,我还是不能左右自己的心。换句话说,喜欢幸村精市这件事,压根就不是我自己能够控制的。当我想狠一下心忘掉他的时候,潜意识又会将他拉回来。   在无数次思想斗争之后,我想,我还是先装个没事儿人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流川十分张扬的笑了,一副你老哥我就是过来人的姿态看着我,“要不,你发个简讯,我们也好快点去杂志社啊!”   我纠结了那么久的问题,流川居然一句话就给我解决了,果然我最近的智商是越来越低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接下来就是流川拉着我走了,我的注意力一心在手机上,给幸村发简讯。   内容:‘ → →比赛加油,立海大肯定能赢的相信我!’   我想了想,把前面的表情去掉了,虽然我有点热爱这个表情,可是这个时候不能用它,随后我又修改了一下,真的,就一下而已。   内容:‘( ′▽` )比赛要加油啊,不过呢,你们也肯定会赢的!’   确定没有错字之后我按了发送键,抬起头来时我看到流川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那表情中还带着点鄙夷的色彩,“我的个妈呀,比我泡妞还认真!”   “我这叫专注,专注懂吗!”   “不懂,”他灵敏的笑了笑,“我只看到了一个如饥似渴的女生在苦恼着如何能泡到美少年。”   好啊,一针见血。   我正打算教育教育流川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新简讯提示!   我抑制着激动,只知道流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瞧你那小样。”   幸村给我回的是:‘嗯,知道了,你在学校也加油。’   我差点就没抱着流川尖叫了,“我就是这小样!”   流川呈无语状态。   这下我开心了,抓住流川的手就往杂志社跑,到达杂志社后还拉着他一口气冲上了三楼。他忍了好半天,最后终于咬着牙说道:“幸好我以前没有问你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想不明白。   “朋友和喜欢的人,你选哪一个。这么弱智的问题,答案简直显而易见好吗!”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一点都不生气,反倒是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我重色轻友,怪我咯。”   “看吧,你还是有自知之明。”   “我也这样觉得!”我好心情的哼起了歌。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你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啊。”   我的脸皮,会有不厚的时候?!   于是我侧过头,郑重的打断他,“你想啊,现在的少女们,一个个矜持得很,但是矜持吃香吗?并不,所以说,人嘛,还是勇敢点好。”   他凉飕飕的飘过一句,“怎么没见你勇敢……”   我擦擦汗,想着怎么绕过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好,杂志社到了。我迅速笑嘻嘻的说,“哎呀,先不说这个了啊,别忘了你今天来的目的啊。”   他没接我的话,只是忽然指着楼下穿着工作套装的年级副主任,说:“这个女的……”   我猜他是想说副主任好高 ,于是我远远的望着身材高大珠圆玉润的副主任说道:“不错,比你都英俊。”   他不动声色的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噗。 ☆、燃烧吧!小宇宙!   [一]   穆子坐在我和流川风彦的对面,有些为难的抬起头来,“可以是可以,但是,有时候,我不确定是否能够按时交稿。”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我叫起来。   “我会尽力的!”她站起来,说完,她环视了我和流川一圈,目光最终落定在流川身上,坚定极了。   这一秒,穆子简直帅惨了!   我侧过头注视流川,可以从面部表情的欣喜程度看出来他的如释重负,他呼了一口气,友善的伸出手,“欢迎,接下来就是我们一起往前走的时候了。”   “多多指教。”穆子握住。   “对了,你们要吃蛋糕吗?新品种,我今天早上做的。”穆子倾身从旁边将一大袋包装精美的东西提到了桌面上,我和流川相视一笑。   “谢谢。”就连声音也是同步的,随后我们三个人都笑了。   望着眼前浅绿色的蛋糕,我承认,仅仅一秒钟的时间,我怔住了,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穆子啊,给丸井同学准备了么?”   “当然。”她浅浅的笑了,“对了,一会儿,请假去看他们比赛怎么样?”   我还没开口,流川就不厚道的笑了,但是他并没有说其余的话。一瞬间,我和穆子都将希望寄托在了流川身上,两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以示我们的真诚。   最终流川风彦算是败给我和穆子了,他扮演了来接我和穆子的邻家哥哥,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在我和穆子的软磨硬泡之下,班导总算是答应了让我们出校。我们坐上了流川风彦那辆绿色的甲壳虫,这中途我还嘲笑了一下他恶俗的品味,最后是流川一个急刹车使我闭嘴的。   见我不说话了,他才又满意的又发动了车,穆子笑了笑,接下来,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了。   后来流川将车停在了一个离比赛场地最近的地下停车场,直到到达立海大的比赛场地,我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各校的人都围聚在这里,好一会儿后我才挤进了人群,透过周围几位比我高的仁兄的肩膀上方,我看到了幸村的所在地。   他坐在教练席上,关注着比赛。   我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比分栏上面,上面表示现在正在对战的学校是六里丘。并且接下来该柳出场了,前面的三场全部是6-0。   “常胜立海大!Let’s go Let’s go 立海大!”   离我不远的一群人开始手舞足蹈的呐喊,我将之称为敬业的啦啦队。不得不说的是这啦啦队还真敬业,女生露得只剩下块布了,男生们还穿的严严实实的,单凭他们头上佩戴的常胜立海大的布条,我就足够的佩服他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穆子将我拉出了人群,她和流川风彦同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随后又不约而同的示意我朝左边望去。我朝左边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笑了,“穆子,丸井在那边,你快过去把东西给他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穆子有些羞涩的笑了,似乎想到了很开心的事,她坚定的点点头,提着东西往丸井的方向走去,刚走出几步,她回过头:“我相信你。”   我点了点头,待到穆子走远了,我才又朝刚才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位穿着立海大校服的女孩子举着一块牌子站在一边,我又仔细算了算刚才幸村的方位,这才悲催的发现假如幸村一回过头,铁定能看到女孩子所举的牌子,以及女孩子笑意盈盈的脸。   “初子。”流川风彦拽了拽我的肩膀,为什么,我会觉得,流川风彦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呢?   “流川兄,让我先观察一下。”我后退了两步,怔怔的盯着前面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子。约莫离我20多米的样子。   我瞟了流川一眼,直接就朝着女生走去了,这过程并不漫长,我假装从她面前走过,奈何她一心一意看着幸村,没能注意到我,所以我很容易的就看清楚了牌子上面的字。   ‘亲爱的幸村君,支持你不解释!’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整个牌子的构造是以一箭穿心的结构来画成的,包括我上面提到的那几个字,是用的红色的笔写的,还用了黑笔描边。   关键是,女生的字迹很好看。   我感觉我更不好了。我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朝幸村那边望上一眼,幸好他专心看比赛,压根不怎么注意这边。再次望向那个满装了少女情怀的牌子时,在喧闹的人群中,我头一次感到如此的冷。   就算中原合津不和我掐架,但现在以致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他,追求他。而我,只会夹在众多人之间,我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幸村更不会喜欢我。是那种,常见的小说里,被男主角当做妹妹一般的存在。   “同学,你没事儿吧?”她像是终于察觉了我似的,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老实说,这个眼神实在是让我对她,没什么好感。   “我有事,非常的有事啊!”我感觉我的小宇宙正在爆发,朝远处看去,依稀可见丸井君正在吃穆子给的蛋糕,柳也快赢了比赛,这时,幸村低头看了看手表。   大概是在计算柳的比赛用了多少时间。   “这位姑娘,你就那么喜欢幸村君啊?”我迫不得已的开口。   她似乎有些意外,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当然了!!”我想她很激动,因为她一开口就像是停不下来了的模样,虽然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那么多,“今天逃课就是为了看幸村君呢,虽然作为幸村君的后桌受到的嫉妒不少,可还是很幸运啊!和他接触多了,慢慢的,就喜欢上了,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可以颠覆以往的模样!”随后,她晃了晃手中的牌子,“怎么了同学,你也是吗?”   然而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问了什么问题,我的注意力全在‘作为幸村君的后桌‘这句话身上。   后桌,后桌,后桌。难道,幸村他喜欢的,就是这货?   “咳咳,不是。”不是才怪!她可是幸村的后桌啊!要是我喜欢幸村这件事被她这么无意的和幸村一说,那我岂不是惨了吗?我小心的挪动着身子。她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的样子,毕竟那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我试图找点话题来聊,比如,她和幸村平时的关系啊什么的。   “幸村君有那么好吗?”我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只有这样问她,她才不会察觉到什么,反而会因为我疑问的语气,更坚定的给出答复。   “特别的好!”她声情并茂的。   “肯定是对你特别好吧!”我轻轻的说。马上,姑娘又要走进我为你挖的坑了。实在是罪过啊罪过。   “也不是啦。”她脸红了,“幸村君很温柔的,要是你和他走得近的话就会发现。”   特么的,是在嘲笑我和幸村君走得不近哦?   她继续说,“就是很多时候我不会的题他会给我讲啦,有时会帮我做值日,嗯,会教我画画的要领。”   我无言以对,我该怎么告诉她,幸村没有帮我做过值日,更没有教过我画画的要领。可眼下的结果好像还算是仁慈的了,至少她没有告诉我幸村牵过她的小手啊……   谢谢,谢谢这变化多端无情残酷的世界。   “诶,你怎么了?”她瞧着我有点不对劲。   “啊,没事儿,他对你可真好。真羡慕呐,别的女生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吧。”我微笑着,猜测身上坚硬的盔甲会在哪一刻被穿透。   “哪有。”她羞涩极了。我看着她小白兔似的模样,如果我是男生,我也会心软,我也会喜欢他的吧。   好不甘心,可如果连微笑都没有的话,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我才发现我哭了。流川似乎也发现了,见他过来,我连忙抹掉眼泪,躲着他的视线。   刚才流川,是全程观看了我丢脸的过程?   “初子。”他懊恼的开口。   我知道,流川怕是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也会像今天这样愁容满面,也会忧伤得像首诗,其实我也没有想过。我曾以为我能够一直的微笑,像每个人看到的那样,像我想要告诉全世界的一样,但到了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脆弱。   我佯装风轻云淡的笑笑,“没事,我从未感觉心情如此的畅快。”   可能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他拍了拍我的肩,“比赛就要结束了。”   我一看场内,果然,结局已定。归根结底,最受打击的还是我,如果说精神层面上的我可以催眠自己别想多了,那么现实中眼前的这位姑娘弄得我的眼睛红了一下又一下。   “不是我说你,不就个美少年吗?哥手里的好货够一个营,你喜欢什么样的直接给哥说。”流川直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边的姑娘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之前也说过啊。”我和流川对视了一眼,“咬定青山,不想放松。”   随后我笑了。书上不是总这么说么,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愿意相信,那么一切就还没有结束,说我是垂死挣扎也好,我得逼一下我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姑娘好奇的问,还是不忘举着那块牌子,我都为她担忧,不累么?   “有关于泡到美少年的问题。”我认真的回答,而流川风彦则是直接翻了个白眼。虽然没有直接朝着姑娘去,但这白眼翻得,难免让姑娘觉得是在针对自己。   虽然我觉得有些不妥,但流川这种懒得废话的架势真的很酷啊!   然而姑娘并没有多说什么,在深深地看了一眼流川后她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想她应该是觉得有些委屈,又在内心挣扎着为流川辩护,那一记白眼是无意的。   越这么想我就越觉得有些对不住姑娘。她只是喜欢幸村而已,并没有什么错。倒是我,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就把人家当情敌。   正当我觉得万分愧疚,准备说点话缓解缓解这沉硬的气氛时,姑娘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啊,幸村君。”她几乎是逃似的跑到了幸村面前,不小心撞了撞我的肩膀。   这姑娘的物理应该是比我还差,居然连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   “幸村君,我是来为你加油的!”她嘟着嘴。我……   刚开始我对她感觉还蛮不错,怎么一见着幸村,就变得楚楚可怜了呢。   可能女生都想知道自己在喜欢的人心里有多重要吧。   我静静的和姑娘对视着,很久很久之后,我都没能形容出当时的自己在想些什么。我看着网球部众人,看着和丸井站在一起的穆子,又将视线挪到了幸村身上。我看到了他鸢紫色的眼眸深深的,流露出我不懂的东西。   我转过身对流川报之以安心的笑容,我对我自己说:我怕个毛啊。   “这位姑娘,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做这个牌子也很努力吧,而且刚刚站在那里,那么努力地为大家加油,真的是很让人感动呢……”我指了指姑娘手中的牌子,觉得有点尴尬又把手缩到了身后。说了半天话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承认,我很生气。从刚才开始,一种名为吃醋的名词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徘徊。   他们俩是前后桌关系,幸村给她讲题,教她画画。   我头痛欲裂,我知道。   “初……”   幸村还没来得及把我的名字叫全我就打断他了,“闭嘴!你个受!”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网球部的人不敢相信的看着我。而我,也不辱使命的转身就走,拉上流川,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很快,穆子也跟上来了。   我承认,说了那样的话,我很后悔。   [二]   自从说出那句话之后,我这心里,就一直没个底。一路回家恍恍惚惚,最要命的是,连流川也提醒我要小心了,他送我回家时是这样说的;“初子,这有些事,你得小心了,你要知道,男人最痛恨别人说他是受了,何况是美少年这样骄傲的人。”   我知道啊……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没有比那更好的方法来表达我的不满了。   回到家的时候我强打起精神,至少,这会儿,幸村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惯例的写作业、吃饭。洗漱。这一系列必做功课完成后,我换了条白色的连衣裙,算是一扫之前的不痛快,换了个心情。   此时已近是傍晚七点了,我直接趴在床上打算放松一下,结果我妈忽然打开了我的房门。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与她对视,硬生生的要擦出什么火花。   “精市来找你出去散步,你快点下去。”她单手扶门框。   “他……”我去,要不要来得这么快,“他在下面吗?”   “是。”她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靠。”我直接向外面冲去,我妈朝旁边一闪,我才能没把她撞着,因为我房间在二楼的缘故,我这会儿冲出去,很容易的就看到了幸村正坐在沙发上,我利用扶栏,借了点力,来了一个90度的拐弯,由于惯性,我差点没被甩出去。   “Yuki啊。”在犹豫了很久后我开口了,由于沙发摆放位置的缘故,我这会儿只能看到他的侧颜,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感觉,他和记忆中相比,瘦了不少。   应该是因为之前生病的缘故。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没由头的一痛。   他转过头来,笑容依旧,整个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   就这样,直到我们俩走在神奈川的海边,我都不敢和他说话,要换做平时,我一定是发挥话唠本性,可今天,这情况,实在非常特别。   天空中连最后一片暗淡的红霞都没有了,天渐渐的,越来越黑,旁边亮起了灯。我停下了脚步,由于他走在前面,所以他只能回过身朝我走过来,风吹起他的头发,我望着他出神。   我想来想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幸村太会绕弯子了,这对我来讲实在是非常的煎熬。   然而因为我今天的一番话,这位终极Boss生气了,我好像需要付出点代价。于是我屁颠屁颠的走到他面前,讨好的笑着,“Yuki啊,我错了嘛。”   他突然凑近我,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鼻尖。我能清晰的看见他鸢紫色的瞳孔,“错在哪里了?”   这可是你问我的……   “就是,我说,你是受……”   他刚刚有点缓和的脸色突然一沉,对我来说,这无疑比变天恐怖到哪里去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这么帅,绝对不能当同性恋!”   我究竟在说些什么?   再看幸村,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很帅!无与伦比的帅!就算是和真田君,也一定是攻!”我发现只要是对待幸村,这狗腿的功夫是一次比一次深厚。   但是,我真的非常唾弃我自己。幸村和真田,谁受谁攻这么浅显的事还用我说吗?   显然幸村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我性取向正常,老婆我自然会娶。”   “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是非常高兴的,毕竟我真的不希望你被别的男的压。但是,你这市场这么好,喜欢你的男生还不是多了去了,所以,你还是要注意一下。免得你被别人当女神都不知道。”   幸村皱眉:“女神?”   “啊……无视这个问题吧。”   他忽然十分大度的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关于是攻是受的问题,以后你可以问我老婆。”   我聪明的把他后面那句回答过滤掉了,要是他以后娶了别人,我想我牙都会气掉,但是,现在我不能做什么,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现在好过点。   我觉得他不是非常生气了,于是趁机说:“我错了,请原谅我吧。”   他扬起嘴角,微微的笑了一下,“不然,我能把你怎么样呢?”   听这语气,就知道他算是不打算和我计较了,我立马兴奋起来,一个劲的夸幸村大度,后来我又想起了,“要是,我再说你是受,怎么办?”   他和我一起沿着海边走,由于他整整比我高出十五厘米的身高,我只能很悲催的一直抬头仰望他,过了很久很久,我的脖子都快酸了。我想看在我这么看他的眼神那么天真可爱的份上,他也该说:我怎么会怪你呢?   所以说,想象就是想象,永远和现实差上一大截,或者连边都挂不上。因为在他思考了很久后,终于肯告诉我了,当然,他保持了一贯的笑容,只是那种笑容中带了点威胁的意味:“这样啊,还真是伤脑筋呢。再轻易放过的话,似乎不太好啊。”   我偷偷瞟了一眼他,说得这么委婉,意思就是严惩不贷嘛!我只能乖乖的说:“我知道了,谨记于心!”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只要我不点名他是受,他就不能拿我怎么样,我可以换个说法啊,比如:你真是一点都不攻,一看就是被压的。   想到这里我更加兴奋的笑了,估计幸村是从我这表情中瞧出了什么猫腻,为掩饰我的心虚,我立即假惺惺的说:“其实,关于今天的事,我本来是想做出一些事来补偿的,但念在你如此的宽宏大量,没和我一般见识,我就算了哈。”一说完这句话我就隐隐的感觉不安起来,以幸村的本事,他该不会真的……   “补偿吗?”他平静的念叨着,我则是在心中呐喊:开个玩笑而已嘛,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于扭曲,他轻轻摇了摇头,撇了撇嘴:“好像不行呢,补偿这个说法不好。”   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可补偿的!   “还是惩罚吧,让你长长记性。”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犹豫了老半天,我心一横,咬牙说道:“你要让我做什么?”   他一定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嗯,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差事呐。”他看了看我,虽然他的脸很具有欺骗性没错,可我现在真的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啊,只是静静等候他的发落。   “来网球部当管理员吧。”   我从幸村的眼里读出了一种名叫阴谋的信号,但转念一想,他没必要整我吧。况且管理员这个名号听起来不错,网球部这么出名的社团,参加了恐怕学分是有增无减,于是我一副你小子不赖的样子:“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啊!”   “嗯,一定不反悔。”   解决了这件事我忽然想起了今天的罪魁祸首----那位举牌子的姑娘。于是我眼睛微眯,渐渐的靠近幸村,“今天那位姑娘,也就是你的后桌,叫什么名字?”   “向井里奈。”   “原来是叫向井啊,之前一直没问她的名字,我还一个的叫姑娘。”   “你知道的还挺多。”他呵呵一笑,“你是不是把人家的事都套出来了。”   “哪有,我没那么厉害啦,也就是象征性的,知道了一些事咯。”   “类似于,我给她讲题,帮她做值日,教她画画?”他的声音很平静很平静,至少我是听不出有什么波澜。   我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幸村怎么会知道这些?他猜的?也不至于连顺序都一模一样吧!   “不用猜了,是她向我坦白了。”还没等到我提问,他就开口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继续说:“帮她做值日是因为她拜托的我,教她画画的技巧也是因为老师要求的。嗯,至于讲题……”   “不用说了!讲题好啊!”我认真的看着他,拍马屁以掩饰自己的心虚,“真的,讲题真是极好的,不仅考验了你对这个知识点的掌握,还锻炼了你的讲解能力,嗯,多讲点,准没错!”   其实我心里已经快要飞起来了,他居然向我解释!书上不是说男人最讨厌解释了吗!那是不是证明,我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Yuki,然后我的重点是,我的化学物理不好。”   “嗯,物理可以给你解决,至于化学,我确实也学得不是很好。”   “化学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啊!我知道你是因为化学实验的味道和医院的味道相同才苦手的!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克服!”我走在他的身边,十分坚定的说道。   “嗯。”他点了点头。   之后我们在海边又停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便照着原路返回了。一路上我又恢复了话唠的属性,当然幸村会和我搭话。我想了想今天所发生的一系列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装的满满的,我兴奋不已。    ☆、秋来之后   [一]   生活好像恢复了平静,日头正盛,阳光晃得眼睛有些疼,我正不慌不忙的走在立海大的校园里,说实话,相对于阴雨天气,我比较喜欢这样的晴空。   “锦户初,你知道加入了网球部就代表了什么吗?”忽然出现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于是很没出息的低下头:“什么?”   因为他是幸村。   我们俩开始并肩一起走,这中途我还挂念着刚才他的那个问题,可惜他就是不回答我,只得硬起头皮冒昧的开口:“代表了,我从此就是网球部的人了?”   我知道这回答够呛人,可眼下我的情况似乎更呛人,因为他平静的停下来,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也好奇的停下来转过身望着他。   眨巴着眼睛,以表示我的真诚。   他忽然淡淡的笑了,“嗯,这么认为也可以。”   我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他脸上挂着和平常一样的笑容,面上并未表露什么,但是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得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具体是哪里不对,我也不知道。   “走吧,你需要了解你的职务。”他迈开步子,嘴角微扬。直到他走到了我的前面,我还是愣在原地。   这个方向,是要去网球部吗?   大概是注意到我还在原地,他停下了脚步。   我立马挺直了身子,朝前面走去。   这会儿正是午饭后休息的时间,而我和幸村走的这条路一向以幽静著称,也就是说,平时大家都不怎么走这条路。所以此时此刻,由于我们俩都不说话的缘故,整个气氛显得十分的宁静。   “诶,Yuki,职务的话,你告诉我就好了啊,为什么中午还要去网球部一趟?”我当然不可能闲着,在还没有到达之前,十分明智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忽然停了下来,不过很快他又继续往前走了,“入社申请书,今天中午上交的话,下午你就可以自由出入网球部了。”   “……”也就是说,没有人会把我挡在外面了?   “具体的职务,在今天下午部活开始之前要了解清楚。”   “……”   “提前和大家认识,对于接下来你要做的工作会有帮助。”   “啊,好。”所以说,网球部管理员,究竟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工作?在我冥思苦想的同时,我和他也到了网球部。虽然早就听说网球部的人中午会在一起吃便当,然而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还会聚在网球部。   我碰了下幸村的胳膊,小声说,“有点……那啥。”   结果他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往前走了一步,轻声朝着面前的七位仁兄开口:“这是网球部新来的管理员,她叫锦户初。”   我纵然有些不自在,可也不会害怕,于是紧接在他的话后面,“大家好,我叫锦户初。”   幸村说的这么自然,我都不好意思不说话了。   “噗哩。”   “锦户同学好。”   ……   就这样,算是打了个照面。本来凭借以前的记忆我对他们都还有点印象,只是记不大清名字了,这么一来,算是认识了。   正当他们一个个走出网球部活动室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Yuki,有关于职务,你还没告诉我呢。”   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会为他卖命的错觉?   我抬头看了一眼幸村那张比我漂亮的脸,很快在心里否认了这个说法。   不会的不会的,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会坑我呢?   “你的任务单在这里。”幸村将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了我,随后他很认真的看着我。   我承认,我这心里有点发毛。   假装看不到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的念了出来。   “管理员工作:将储蓄室里的两箱网球搬到球场里,在正选休息时要递上毛巾和水。同时记录每个人的训练情况,最后要收拾场地……”读到最后完全是咬牙切齿了,我愤懑的开口:“今天的活有这么多?!”   “更正一点,是每一天。”   幸村低头看着我。   果然,幸村精市你丫的就是故意的。   “Yuki,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 我酝酿着和他说好话,好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没想到他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抱歉呢,实在是很难看出来。”   我仿佛中枪了似的,全身一怔,狠狠后退了一步,并迅速沉默成一块化石。   管理员,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就是一个球童。   可恶!   我索性也不兜圈子了,直截了当的向前一步,抓住幸村的领子将他逼到墙角,虽然他高我半个头有余,可这女生的爆发力也不是吹牛的,我脸色直接垮下来,这大概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露出我凶残的一面,幸村良久都没有说话。   我有点奇怪,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我,目光幽暗,情绪不明。   我打了个哆嗦。   于是又逼近了些,踮起脚,硬着头皮说道,“我真的是一个很柔弱的女孩子,只是我表现得不明显罢了!”   好吧,我也没能想到,刚才还气势强大的我说出的话竟然这么的底气不足。   大概是我这句话太没有说服力了,亦或者是我对他来说没有威胁力,在这别扭的气氛中,他居然笑了。   笑的那叫一个平易近人,阳光温暖。   我倒是宁愿他板着脸对我放冷气。   “喂,小子,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不满的皱眉。   “然后?”   “这么累的活谁爱干谁干。”   他的脸色变了。   我以为我说错了话,可我说的都是实在的啊。   “Yuki?”   一晃神,他就反将我压在了墙壁上,不过很快便放开我了,算是做了一个挣脱。   “昨天你说过,一定不会反悔。”   Shit!   “你高估我了。”   “我看好你。”   我是不是该发表一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真的有点窝火啊,纵然我说了他是受,是该受些惩罚,可也用不着对一个如此不喜欢运动的我安排一个这么坑人的职务吧。况且不就是说了他是受么,我再夸回来一次行不行呢?   于是我膜拜的看着他:“你真的很具有王者的风范,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再说了,我知道,不就是在意那个攻受的问题么!我承认,你攻极了。”   我说这话说的有点心虚,面对这么假的话,亏我说得出口。论坛上早就提过了,幸村精市长得比立海大的校花还校花,这么简单的事实居然会被我扭曲。   可能是我把话说得不容置疑的缘故,我那崇拜的眼神让幸村很受用,他屈起手指敲了两下我的脑袋,好看的笑容中难掩满意:“马屁拍得挺不错。”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纵然厚脸皮如我,也感到非常窘迫。   “Yuki,我真的不想当管理员。”我声音低下来。   本以为是什么轻松的活儿,然而只能怪我太天真!   幸村笑了笑,“今天,还是要做做样子吧。”   什么?   “全国大赛,你不可能每一场比赛都请假,我知道,上次你是拜托了流川君。但是接下来呢,老师还会准假吗?”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了管理员这个头衔,我就可以轻松的来看你的比赛!”   “初子,你不笨。”   “当然了!”我朝幸村粲然一笑。   下午杂志社的活动我给推了,本来这杂志社就够轻松,用不着每天参加,今天是难得一次的征文活动,穆子还是多少为我感到惋惜的,她在咂舌了我的经历后很愉快的答应了帮我请假,并且我们俩也约好了,下次立海大比赛的时候,我一定带上穆子。   我抱着一箱网球,想着幸村的话,心里特别的高兴。似乎连这箱网球本身的重量都减轻了不少,要是忽略我现在这种举步难定的感觉的话,确实是挺轻松的。   “咦,锦户学姐,要我帮你吗?”说话的是切原赤也。   “那怎么好意思啊。”   “哦,那你忙吧,我先去训练了。”他头也不回的走向了网球场。   那只是客套话啊同学!   我无限悲凉的望着切原远去的背影,丫的走慢点行不行啊。   好在虽然过程艰辛了点,但还是抱过来了,我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两大箱网球。   “能适应吗?”幸村站到我旁边,外套披在他的肩上。   “啊,反正就一天。”我轻松的回答。   “那现在可以不发呆了呢?”他的声音温柔极了,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我皮笑肉不笑,“好的Yuki。”   “现在你是网球部的管理员了,即使是挂名的也要做做样子,不然网球部也无法替你担保。”   “是,幸村部长。”我郑重的表示我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我,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二]   再次见到中原合津,是在我当上网球部管理员的第二天。   此时下课铃刚刚打响,由于下节课是体活的缘故,我和穆子正要去换衣服,结果一出走廊就和中原碰上了。   我知道自从那天我和幸村甩掉了她之后,我和她之间必有一战,但我不知道它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是这样的,这会儿中原合津也不知是早上脑袋被门卡了还是怎么的,脑袋变得太不灵光了,走廊上还有这么多人呢,居然直直挡在我面前。   一开始我还能装作没有看见,毕竟现在这幸村是表明了他不喜欢中原,我又何必和她过不去呢,但是一再的僵持之下,我承认,我是真以为中原要找我麻烦了。   “锦户初。”她开口叫了我的名字,语调阴暗,我估计她是恨不得想冲上来扯我头发,但念在走廊上人多,并且我们班和他们班是邻居,幸村有可能看到,她不得已只能叫我的名字来发泄。   “中原同学,有话直说就好,不用憋着。”我朝前走了一步,和穆子对视了一眼,穆子笑了笑,转身从另一条走廊去更衣室。   中原仍然盯着我。   我被她看得不自在,“干嘛,想打我吗。”说着我还相当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不是。”中原十分正经,“你放心,我不会扯你头发,也不会打你。”   “那你想……?”   “言语较量。”   我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想撕逼啊。随后,我们把对方全方位的嘲笑挖苦了一遍,不得不说中原嘴巴挺厉害,可惜她说的东西都太抽象了,比如什么由于人品问题造成磁场波动,鉴于我对这种说法不感冒,所以我决定打断她。   “中原同学,你知识面好广啊。”   她沉下脸来看着我,“你又想说什么?”   “我叫你有话直说。”   “我说的不明白吗?”她的尾音抬高,“或者说,是你的智商有问题?”   “损人不一定招黑,但骂人老这么矫情就有点恶心了。”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到底谁恶心?”她抱起手臂。   “说的就是你啊。”   她的眉毛抽了一下,“锦户初,挺能说的嘛,敢不敢再直接一点?”   “哦,你炸点真低。”   我已经决定了,再也不能扮乖了。   不等她说话,我便直接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我知道你们下节课和我们一样是体活,还不快去换衣服。”   她愣了一下,很快又冷嘲热讽起来,“哟,还知道提醒我啊。”   我的脚步顿了顿,郑重的说:“是的。”   我等着她的回答,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说话了。   我梦游似的来到了操场,一路上回想的都是幸村昨天对我说的话。   ‘现在你是网球部的管理员了,即使是挂名的也要做做样子,不然网球部也无法替你担保。’   很奇怪,虽然幸村的理由无懈可击,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他也不用为我看比赛做安排吧,再说了,我压根就没有向他提过这件事,幸村,怎么看都不像是爱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还要网球部替我做担保。   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知道,也很了解,我喜欢幸村精市。但是真相就是那么残忍,纵使他待我很好,可是他不一定就喜欢我。偏偏他又什么都不说,涉及到这个方面的问题,我又不敢开口。   而且,就算我追的到他,也不一定守得住,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可眼下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才不会恶化,至少,也要等到全国大赛结束。   唉,我叹了口气,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里驱逐。   正纠结着,一个声音将我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我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是穆子。   “初子啊,班导叫你过去一趟。”   班导?   “啊,好。”我忐忑的对穆子笑了笑,随后又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自然,我还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幸村所在的位置,我记得有一本书上是这样形容喜欢一个人时的心情的:当他在人群中,你会不自觉的寻找他。   我想我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望到幸村的原因就是,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去寻找他。   可惜了,多么难得的在一个时间上体活课啊,班导居然会找我。   我又神游了一路,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班导正喝着咖啡,眼镜下的目光尖锐而又温和。   真是难以猜透她的想法。   “老师,我进来了啊。”   “嗯,进来吧。”她平静的放下手中的咖啡。   我极其不情愿的走到她的身边,低着头,想着怎样才能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和老师的话,总是不自在啊。   不过还好,她没有拐弯子,而是直接切入正题,“你的资料上写着,之前,你在中国呆过两年?”   “啊,是。”   有什么问题吗?   “最近有一个中文比赛。每一个班会推荐一名学生,我打算推荐你,你的意见呢?”   “我有决定的权利吗?”   “也是。”她呵呵呵呵的就笑了,“好好准备吧,今天上午我会把名单报上去,今天下午全年级被举荐的人会被聚集到一起做一个测试,谁的分数最高谁就代表立海大去参赛,我希望你,能够取胜。”   “我会尽力的。”   “这里有一份资料,你这会儿好好看看,体活不用去上了,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所以,在中国呆过两年,这就是希望我能够取胜,所持有的资本?   “老师,这对于其他同学来说,会不会不公平?”   “噗。”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锦户同学,你太天真了。听我说,不公平的不是你,而是别人。”   “啊?”意思就是,还有人比我更开外挂咯?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因为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为了让你不再有那种可笑的想法,这件事,你一定得了解。”   “您说。”   “隔壁班3年C组的中原同学你知道吧?”   “啊,最近很熟呢。”   “中原同学的爸爸是东京大学的校长,中文教授。中原同学从小到大和她爸爸学习中文,比起同龄人来说,她在这一方面很出色。”   “确实,很厉害呢。”   “总之,你加油。老师还是很看好你的。”她抚了抚眼镜。   “好!”我拿起资料,“老师,我先回教室看资料去了啊。”   “去吧。”她摆摆手。   我拿着老师给我的资料回教室看了起来,翻了翻,前面讲述了今天下午的考核内容,主要就是笔试,考察了学生对中文拼音,成语,句子的使用能力。   还是挺简单的嘛。   我又把整个资料看了一遍,和记忆里的中文对比了一下,发现考察的难度相当于国小一年级。   不知道中原同学,能不能够赢呢。   体活结束后我走出教室晃了晃,确定时间差不多后来到了幸村的班级门口,果然,他已经回教室了,并且他还注意到了站在离门不远处的我。   我朝他挑了挑眉,示意他出来一下。   正当我搜肠刮肚想表达一下我最近真的忙得死去活来,以至于参加网球部的第二天就不能去部活的时候,幸村出来了,“嗨!幸村部长。”我跟他打了个招呼。   “嗯。”他轻轻点了点头,“怎么了吗?”   “刚才老师让我去参加一个和中文有关的比赛,今天下午要选一名代表出来,但是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我昨天才进网球部……”   幸村居然从我那惨不忍睹的陈述中精准的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今天下午,你要请假。”   “是的,幸村部长!”   “那,加油吧。”他突然笑起来,双唇展开,这样灿烂的笑容在他身上实在是很少见,我都有点看呆了。   我被感动了:“Yuki,很抱歉,第二天我就请假了。”   他笑着说,“所以,你要加油,毕竟现在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是网球部的管理员。”   “收到!”我很开心的笑了,“那,我先回教室了啊。”   “嗯,回去吧。”   我蹦蹦跳跳的回到了教室,顺便碰上了正在和丸井聊天的穆子,我朝她不厚道的笑了笑,随后又平静的拿出了资料继续看。   第一次,这么想赢啊。   天气,真好。    ☆、不可辜负的你   [一]   下午我和中原在一个教室里面进行测试。   结果很快就会下来,我自认为我的答案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这中原会不会是满分。   我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靠在桌上,因为是按班级的顺序来安排座位的缘故,中原坐在我的身后。   不得不说,等成绩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你感觉如何?”后面的人轻轻的拉了一下我的衣服,我转过头去,显然中原已经等不及了。   “啊,还好吧。”我回过头勉强冲她笑了笑。   我不想多看中原的表情,回过头不再理她。   再怎么说,她的年龄也终究只有十五岁。   “刚开始知道你要参加这个比赛的时候,我还是蛮震惊的,不过很快又警惕了起来,再怎么说,你也是在中国呆过两年的人呐。”她笑了,缓慢放轻语速。   我转过身,由于她是坐在我后面的缘故,此时此刻我们挨得很近,她整个人仿佛是雕塑,静默了数秒,目光变得有些异样,仿佛是从里到外的端详我的脸,从额头、眼睛、到嘴唇。   她朝我靠近了一点。   “锦户同学,有赢的把握吗。”她嗤笑一声。   这个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多么的,深不可测啊。   “赢你,还是没问题的。”我若无其事的转过身,继续刚才的姿势,头皮有些发麻。   她似乎不以为然,笑了笑:“这句话,还是奉还给你才好。”   我勾了勾唇角,专心的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会儿,上面的老师终于开始整理试卷了,他将试卷分好类,最后在一个本子上记录了什么东西,我猜那是分数。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的成绩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我眯了眯眼睛,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切,这什么意思啊。”   “不说清楚我们怎么知道。”   “直接点不就好了么……”   ……   大概是注意到了老师的脸色不大好看了,周围安静下来,由老师继续。   “3年B组的锦户初同学,以及3年C组的中原合津同学留下来一下,其他同学,先回教室吧。”   教室里一下子更安静了,窗外枝丫横生,树影遍地蔓延,我侧过头,心里的疑惑一层层的泛上来。   同学们一个又一个的走出教室,直到只留下了我和中原。   “两位同学,过来一下好吗?”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些。   我笑了笑,点点头,和中原一起走了上去。   “是这样的,锦户同学和中原同学的分数一样,都是满分,就按照分数的高低来选择的话,实在是难以取舍。”   他皱着眉头,不时看我和中原一眼。   我扫了一眼中原,只见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我,唇角的笑意似有似无:“老师,我们可以,做一个具有难度的试题,从而分出胜负啊。”   “是啊,老师,依我看,尽量弄难点,不然拉不开距离,最好可以有写作文啊,口头翻译这种类型的。”我步步紧逼。   中原同学,这一次,是你自己撞到枪口上来的啊。   许是察觉到我的语气有些古怪,中原和老师同时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我轻松的笑了,“作为立海大的参赛者,也不能太差劲是不是?”   “对!”还没等中原开口,老师就抢先了,他当即打电话请那位来自中国的交换老师过来,说是要当场考考我们。   没想到立海大也有交换老师啊,正合我意。   在那位老师过来之前我和中原被安排在了单独的教室里,我把外套脱下来,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又拿出了手机,看了下时间,正好是下午五点。   透明的玻璃外深沉的光线义无反顾的落进来,在桌子上描摹出淡淡的光线。我微微低着头,恍惚间有人轻轻推开了门,我的思想至此有些顿住,下意识的抬头望望推门的男生,有些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生已经换下了平时穿着的队服,清爽的鸢紫色发丝有些弯曲,却带有一种轻盈的感觉。   “不是说过一起回家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目光安静的落在我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你要陪着我?”我哭笑不得。   他眯了眯眼睛,嗯了一声,语调却有些奇怪,“可以这么理解。”   “受宠若惊啊!隔壁中原姑娘要是知道了,肯定想杀了我。”   “你想多了。”他收敛了表情,认真的想了想,“目前看来,你还是该关心关心接下来的测试。”   “也是。”   他走了过来,在我附近的位置坐了下来,一时间,我们两人中了邪一样沉默下来。直到那位负责考核我的老师进来,这份沉默才算是被打破。   “诶,锦户同学是吗?”他日文还蛮不错的。   “是的。”我急忙站起来,眼睛一斜,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幸村。   老师的目光在我和幸村的身上打量了一会儿,随后“嘿嘿”的笑了,我刚想解释什么,他就一副我懂的模样。   好吧,解释是不会有任何效果的。   我索性忽略老师的目光,“老师,他是来陪我的,现在可以开始了吗?”随后,我又用中文,深深的笑了,“总不能,让他等太久吧。”   用中文的话,没关系的,幸村纵使对中文有一定的了解,也不可能每一句话都听懂的。   自然而然的,我和他的对话全部都由中文来解决,在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后我清楚的看到他蓦然间收敛了笑容,“你真的是日本人吗?”   我瞧了他一眼,笑了,“我母亲是中国人。”   “原来如此!”他松了一口气,“结果已经很明确了,加油!”   “好的!谢谢老师!”我站起来朝他轻轻鞠躬。   “没事儿,你男朋友等了你这么久,快回家吧。”他说的很自然。   “咳咳。”我瞧了眼旁边的幸村,“现在还不是呢。”   他笑了,没有说话。我连忙把纸和笔收拾起来装进手提包里,拉着幸村避着老师的眼神逃似的出了教室。   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幸村听懂了多少。   一路沉默。   直到走出了立海大的校园,我才敢看一眼他的表情。   还好还好,很正常。   夕阳开始温柔的笼罩整个世界,校门口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我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Yuki,我们俩现在的关系,好奇怪啊。”   “也许吧。”他轻轻的说,随后低下头来看了我一眼。我花了点时间才形容得出这一瞬间,他给我的感觉,其实也是一个青涩的少年。   “有点不敢想像。”我撇撇嘴。   忽然,我注意到有两个人在离我们不远处的拐角里,看样子,有点像大学生。我示意幸村看看,我们俩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那个男生就一把抱住女生,劈头盖脸的吻了下去。   虽然我不是第一次看别人接吻,不过和幸村一起看这是第一次。我还真有点愣神。   女生的个子有点矮,被男生抱着,脚已经离了地,她垂打着男生,男生却无动于衷,抱着她吻个不停。   我目瞪口呆的收不回目光,有一只手忽然挡住了我的视线。幸村一手捂着我的眼睛,另一只手勾着我的肩膀,把我给拉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猜应该是脱离了那个大尺度战场了,因为幸村终于放下了手。   我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幸村闷闷的笑了,“你还不适合观看。”   这是,嫌弃我年龄小?!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我凉飕飕地回答。   “性质不同。”   “什么?”   “我是男生,你是女生。”他很自然的样子。   我憋了老半天,粗口不好意思爆,毕竟刚刚观看了那个画面。虽然黄段子我看了不少,可是这视觉上的冲击还真是缺乏经验!   “你,你那是性别歧视!”   “这只是你的看法。”   “哼哼,这种话你还是留着和你老婆说去吧。”   “嘛,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看你是想法一套一套的…”   “嗯?”   “没什么!”   我连忙住嘴,怕这么继续下去又会牵扯到攻与受的问题。那我不是又得罪他了吗。   “Yuki,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我停下脚步,抬起头与他相视。   一时间静悄悄的,他的眸色沉淀更深,薄唇抿成一线:“嗯,说吧。”   “你,喜欢我吗。”   我皱着眉头,问都问了,再临阵脱逃也太逊了!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只是我以前下意识的排除掉它,直到今天,我才有点确定,它好像是真的。   不然,幸村就不会扔下中原不管,也不会主动向我坦白和向井里奈的关系,更不会让我进网球部,甚至于,来陪我进行考核。   ——他一定是,喜欢我。   要是流川知道了我这个想法,一定会嘲笑我:‘哈哈哈哈锦户初你真是够了,人家美少年又不是没人要,凭什么便宜你……’   然而现在我的感觉告诉我,我就是应该鼓起勇气问一问,所以,我开口的话,没错吧。   他上下打量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笑个屁啊,快从实招来!”   我十分威猛的靠近他,站在和他相距一个拳头的地方。   “是我太明显了么。”好半天,他才给出这么一句。   卧槽!   我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说,“是的啊!太明显了!一点都不符合你的风格!”   居然!是真的!   他撩了撩我额前的刘海,随即手滑下来,指尖轻轻磨挲着我的脸颊,眼神有点迷离。   太疯狂了!   我僵直了脖子,转开目光,“我的心意,你也明白吧?”   “嗯。”   “全国大赛结束,我们再来谈论这个,好吗?”   他怔了怔,眉梢间还带有笑意:“好。”   这一瞬间,也许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纠结了这么多年的心情,终于尘埃落定。   “走吧,回家了。”他拉着我的手。   “嗯。”   [二]   我坐在流川风彦的车上昏昏欲睡,他坐在旁边很鄙夷的小声嘟囔一句,“居然让你去参加比赛。”   我立刻睡意全无:“我这次算是扬眉吐气了,你还不夸我!”   “夸什么?”他朝我轻轻挑眉,“不就是,赢了美少女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你要是不赢,我都替你感到丢脸。”   “咱没脸可丢……”我有些心虚的说出实话,“不过,幸村承认喜欢我了啊!这才是让我原地满血复活的重要原因!”   “自己瞧瞧你那模样,你那哪是满血复活啊,简直就是报复社会了好吗?”说完他又站在道德的角度上批判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周末,本来我可以约约美女泡个吧,看看恶俗小电影也不错,结果你让我陪你参加比赛,一大早的,简直惨无人道!”   我怔了一下,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的。爸妈都在出差,老师又不会到家里来接我,除了流川风彦,我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抿了抿嘴唇,“哼哼,上次你还说我们俩是难兄难弟,难道你忘了么?”   他想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咳咳,多久远的事了啊。”   “所以说,有什么话还是憋着啊。”   “诶我说你……”他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之后我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流川有所反击,眼见着赛场就要到了,千万别在这一刻出岔子啊。我侧过脸瞥了一眼流川的侧脸,只见他狠狠呼了口气,目光呆滞,“Peerless Beauty。”   绝代佳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朝他的旁边看去,怎么说呢,是一个美女。   不是那种让人看了很想搭讪的美女,而是那种让人觉得搭讪必定自取其辱的美女。   我很识相的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掏出手机,关闭了声音,将这历史性的一刻记录了下来。   流川风彦啊,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流川兄?要迟到了。”我装模作样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啊 ?”他猛地转过头来,像是咽了下口水,“好。”   哼哼,瞧他那小样,简直比我还饥渴。   “诶话说,”我侧过头盯着他,“你是不是对人家一见钟情啊?”   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他来了一个剧烈的急刹车,“瞎话!”   脸有点红,看样子挺心虚嘛。   “不是。”他尝试着解释,“我只是觉得,她特别符合我的要求。”   “啧啧,能不符合吗?”   “想多了,我说的是杂志的封面模特。”   哎哟,我猛地靠近他,这人究竟是怎么了啊,“这么敬业啊……”   在我再接再厉的啧啧两声之后他是彻底不说话了。我将这理解为‘害羞的流川’。索性不让他太难看,安安分分的坐在了位置上。   又过了一会儿流川载着我到了赛场,班导早就在大门旁边等我了,今天她穿的很中规中矩,典型的职业套装,看来是对这个比赛持严肃态度。   我拉着流川走了过去嬉皮笑脸的和她打了个招呼,她淡淡的看了流川一眼没怎么说话,而是朝我轻轻点头,随后转过身朝赛场走去。我会意的拉着流川跟在她的身后。可惜流川这小子居然装酷,死活不让我拉他走,说这样很没男子气概。   正走着,他一下子停了下来,我有些奇怪的回过头,没想到他又开始愣神了,顺着他的目光朝旁边望去,居然是刚才那位美女,难怪这么魂不守舍的,是有原因的嘛,于是我十分‘大气’的朝他笑了笑,示意我懂,我都懂。   虽然事后他称我刚才的笑为猥琐,不过我很好心的没有和他计较。   “你快去吧,比赛结束后我给你打电话啊。”   瞧瞧,怎么会有我这么深明大义的人。   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张口一句,“行。”   流传走后便只剩下我和班导了,这下我更是拘束了,只得按照她的指示来。   “锦户同学,你在第一考室。”班导将刚才在前方拿到的单子递给了我,我接过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竞赛嘛,完全就是考试。   “别太担心,这只是初赛。”班导指了指单子,接着说,“这次的竞赛分为三个层次,分别是初赛、复赛、总决赛。初赛的话是各个学校聚在一起做试卷,由分数的高低从中进行取舍,这些你应该很明白吧。”   “嗯。”   “初赛的话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相信之前在中国的那两年你也不是白呆的。”   “是的。”   “现在可以进考场了,为了防止作弊或者舞弊行为,这次的监考员都是请的东大的教授,哦对了,你们第一考场的监考员是东大的那个中原校长。”班导认真的看了我一眼,“虽然不想提,但是呢,毕竟我也是经历过你这个年龄,关于你和中原同学的事我也多少知道一些,这次你赢了她,不管她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就说她的父亲,你这么赢了他的女儿,他一定盯你盯得很紧,不过你别太紧张。”   “可是,我已经紧张起来了啊……”我不好意思的抬头,“可是中原校长会来监督我们考试,这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所以这个比赛很受上面的重视啊。”她打开包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离进考场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够提前进去熟悉一下环境。”   “好。”我答应着,“不管怎么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没事儿,你可是我学生。”她装作不经意间瞥了我一眼,“当然,要是可以的话,我不介意你拿出真本事给中原同学以及她家长点颜色看看。”   “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吗?”   “……”   “开玩笑嘛,我只是不想气氛太僵硬了。”   “嗯。”这次她笑了笑,于我来讲,就像是冰山融化的一种感受,“加油吧,锦户同学。”   “嗯呐。”   我迈开脚步开始往考室走,虽然口上这么答应着,但我想她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想要拿出点颜色给中原校长看看,这哪里是什么容易的事啊。还有中原合津,这次她肯定是连扒了我的皮的心都有了,要不是我身后还有个幸村护体,估计她早就大招不要命的给我猛发过来了。   进到考场的时候我承认,我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何止是作弊啊,连眉眼交流的机会都不给好吗。粗略的看了看,整个考室相当于我们平时使用教室的两倍大,如果我没数错的话,整个考室不过三十张桌子。   虽然我没有想过作弊,但是界限一开始就划得这么明确,很明显的是不相信大家,对于考生来说,实力上的差距远远比不上心里的压力吧。   坐到了位置上,考试很快开始。分发试卷之前那位传说中的中原校长进来了,日后每每真是回忆到这里,我都忍不住感叹百闻不如一见 。中原校长属于沉默类型的,如果不是必要时开口提醒几句考生,他基本没有怎么说话。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脸上架了个金边眼镜,身材微微发福,估计是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也是,毕竟是东大校长。慕名拜访顺便送点贵重物品意思意思表达自己崇尚的心的人肯定多了去了。   在答题卷上面填写了个人信息,我开始看起卷子来了。说实话这个卷子比之前在立海大做的卷子难度大了约莫三分之一,不过还是挺简单的,主要就是注意读音与写法,另外听录音的时候我真的是无语到了极点。比如录音念的是小明星期天和妈妈去了谁的家,除去正确答案,另外的两个选项都是与实际情况八竿子打不着的,比如,A选项是上集市卖菜。   纯白色的纸张上印的是我无比熟悉的中文,在原卷上做好了答案之后,为了确保万一,我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将答案写到了答题卷上,这才无聊的开始打瞌睡。   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在我的卷子上,两眼一搭,我的头差点碰在桌面上。   恍惚中有人似乎瞪了我一眼,很快惊醒,抬头就看见中原校长正注视着我,我连忙坐端正。   余光一瞟,周围的人还在奋笔疾书,看了眼手表,离结束还有十五分钟,于是又开始数数。   结束铃一打响,中原校长就站起来收卷子,就他站起来的一瞬间露出的表情来讲,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平时他在学校里受到的特别待遇。沉湎于学生、家长、老师对他的欢呼致意,装模作样的点头。   卷子收完,我收拾好东西从后门走了出去,并没有和其他学生一起到前面对他说老师再见。   于他来讲,有礼貌的学生多了去了,不差我这一个。 ☆、无声胜有声   [一]   至此,我的记忆像是扭在一起的线团,理不出什么头绪。当我开始有印象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宴会厅里面,身穿着格格不入的白色睡裙,一出门,就看见了一位穿着白衣服的少年。他就站在门厅外面,靠着一根白色的大理石柱子,怀抱着一大束郁金香。在整片的白色中,我看见了他那双特别忧郁痛苦的鸢紫色眼睛。   他正注视着我,眼神热烈。   相貌,似乎有些熟悉。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像个切生生的孩子,“你好,请问我认识你吗?”   天空中只有一片红霞黯淡的挂着,他朝着我走过来,风吹起他的头发,白色郁金香依旧在他怀里,无力的耸搭着脑袋,好似要送给我。   我望着郁金香出神,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我,不是,不是这个!   那是哪一个?   “不…这不是我喜欢的花…我喜欢的…”   “是什么?”他急迫的开口,“是茉莉花吗?”   茉莉花?   淡雅清新的种类,似乎是我应该喜欢的。   “是的。”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下一刻,郁金香散落了一地。   他将我强拥进怀中,准确的叫出了我的名字,质问我:   “锦户初,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是答应过我,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你为什么要离开?”   尽管我仍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好像又有那么一点了解了。   我可能是一个混蛋。   不然,我怎么可能许下和他在一起的承诺,又如他所说,离开他了?   “你明明记得茉莉花,为什么想不起我?”   “我…”   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道歉,场景便忽然转换了。   少年已然不见,眼前是海和高直陡峭的悬崖,我刚好站在断崖的边缘上,在我回头的一瞬间,有一个黄发女生已经从旁边的深褐色岩石上翻了下来,准确的踢中了我的背。   我被硬生生的逼往空中,又十分快速的落下悬崖。   然而最后一瞬间非常缓慢,我看见刚才的白衣少年想伸手来抓住我,我们指尖交错,失之交臂。   大滴大滴滚烫的泪落到我的脸上,划出了悲凉的弧度。   “幸村,等我…”   我不自觉的说出口,直觉告诉我,他的名字的确是叫做幸村精市。我也不会死,只是,我不知道会是以什么方式来结束这种仿佛会粉身碎骨般的下坠。   闭眼之前,最后看见的,是头顶无穷无尽的海水。   “嘣——”   “我去!”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我那可怜的后脑勺,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一个梦,而最后我会从悬崖上被黄发少女踢下来,应该是我一个重心不稳从床上摔了下来才导致的。   无语的将床边的闹钟拿过来一瞧,早上五点半,索性不睡了,换好了衣服然后整理床铺,随后是洗漱。   打开房间门的时候我爸妈都还没起床,天还没有亮起来,窗外依旧是沉睡着的瓦楞,但是天边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天亮的迹象,满意的将窗帘拉开,心情忽然好起来的我决定帮我妈做早餐。我家的早饭一向很清淡,这也许和我爸爸是医生的关系挂钩,所以早饭准备起来也挺容易的,就是还得准备我今天中午的便当。   十多年来在我妈狠狠剥削下活出来的我,别的不说,就是做便当特别拿手。   所以很快的,我就利用她昨天晚上准备好的食材做好了一份,打包后放进包里,又将锅里早已熟透的小米粥盛到了碗里。   “今天挺勤快的啊。”我妈一边放下她的围裙一边拿起碗筷摆放到饭桌上,“对了,昨天阿业那孩子给你带了份礼物,我去给你拿。”说着她在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样包装挺精美的东西,递给了我。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给我送过来了。   我脱下围裙接过了礼物走到了饭桌旁,顺势将礼物拆开了来,果然,是之前我拜托了他的东西。   我妈坐在旁边,“这礼物一定很棒。”   “从哪里看出来的啊?”这个礼物确实很棒,但是对于不懂的人来说这一文不值,至于我妈,我不奢求她能懂这个……   “美元,三位数的价格,足矣见证。”她说的很自然。   我急忙将标价撕了,随后很宝贝的将东西放回了我的房间。   吃完了早饭后,我出了门。   站在原地停留了两分钟左右,幸村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早啊。”他开口。   沐浴的晨曦的少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清爽了呢。   “啊,早。”   一见到幸村,刚刚梦境里他的面庞就与现在重叠在了一起。我很想告诉他,却又觉得是我想多了。   我们俩走在一起,没过多久,他便很自然的说话了,“那个中文大赛,你感觉怎么样?”   “啊……”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踏着地面上那条白色的线往前走,“感觉还不错吧,就是监考的老师太让人不爽啦!”   “监考老师?”   “对啊,那个监考老师居然是中原同学的父亲,嗯……怎么说呢,我一看见他的眼神就感觉好不爽啊!”   “真巧呢。”他偏过头来看着我,“不过别太在意,还有接下来的比赛呢。”   “嗯!”我朝他轻快的笑了笑,“话说Yuki啊,一天没见你又帅了不少啊。”   “谢谢夸奖。”   “噗,你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了?!”让我想一想,国小的时候我老是说他长得好看,也没见他像现在这样子从容的说一句谢谢啊。   “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话么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   他一说话我就将心里的疑问咽下去了,我早就说过,我纵使嘴巴再厉害,也和幸村不是一个段数的,所以接下来我岔开了话题,他也很好心的没有揭穿我。   自从上次我们俩承认喜欢对方后这关系是更上一层楼,所以我对“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更是深信不疑了。   “那,我先进教室了啊。”我前脚迈进教室,偏过头和他道别。   “嗯,去吧。”   在心里傻笑了一会儿后,我已经坐到位置上了。定神下来后这才注意到前桌的穆子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穆子,你怎么啦?”我摇了摇她的肩膀。   “初初……”她有些愣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靠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开口,“文太,和隔壁C组的天海同学交往了。”   “天海同学?”   “是啊,还小椿小椿的叫个不停诶。”她离我更近了些,声音也低落了下来,“关键是,他还跑来问我的意见,我还能说什么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她的眉眼压得更低了,“我那么明显的感情他都不能够感觉到,这么多年了,我真的想放弃了。”   “你这心情,我理解。”我拍拍她的后背,“哎,当初我和幸村也是。”   “我决定了。”她眼神坚定起来了,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了,“决定什么啊?”   “和他拉清距离。”我正想开口她便打断了我,“不要劝我,我想这对于目前的我来说是最好的方法。”   我想了想,还是住嘴了,叹了口气,“嗯。”   忽然,我在我的桌洞里发现了一封信,并且是浅紫色的信封。我疑惑的左后看了看,猜想着是谁给的。   “诶什么啊?!”穆子在我还没有拆封前发现了它,“快拆开看看。”   “啊好。”我换了个隐蔽的方向缓慢的打开了信,发现信纸也是浅紫色的。   我承认,看到第一句的时候我就被肉麻到了,还亲爱的……   耐着性子接着看,里面诉说了我上次被老师叫上去写题在全班同学面前丢脸的事,还直言就是因为我那次出糗对我好感大增,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相处很愉快,于是喜欢上了我……   再看署名:风间   “穆子,我旁边那人是不是叫风间?”我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邻桌的位置,还好没人。   “是啊。难道,就是他喜欢……”她还没有说完我就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别说大声了!”   我记起来了,风间就是那个在我出糗时笑得最欢的三观不正的那个人!   “怎么办啊……”我捂住脸。   “直接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呗,有什么好害羞的?”穆子说的轻松。   “哪有那么容易啊!”   “要不,你问问他,他喜欢你什么,你改还不成么?”   “正经点!”   “直接拒绝。”穆子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我,“这是个好方法。”   “我……”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脑海中又闪现出了昨晚的那个梦。   试将郁金香与茉莉花联系到一块儿,首先,茉莉花是我喜欢的,姑且将这代表幸村,那么郁金香,大概就是这个给我写情书的风间了,我就说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原来是有预兆的啊。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说明不了什么,于是我将昨晚的梦完完整整的告诉了穆子。   刚说完她就拍桌而起,“我凑!听起来有点玄乎!”   “看吧,我也这样觉得。”   “不过呢,这毕竟只是一个梦嘛,代表不了什么,注意点就好了啊。”   “嗯。”虽然口上这么答应着,但我这心里还是有一种特别的预感,今天,肯定会发生什么事。   正想着,风间坐回了位置上,我看着他有些青涩的面部轮廓苦恼了一会儿,又转过头趴在桌子上和穆子聊关于她的事。   天空昏昏沉沉的,雨,就要降下来了。   [二]   “风间同学……”我艰难的背靠着墙壁,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果然,在前天早上我看完情书之后等不到答复,又耐住性子等到了今天,终于忍不住,蠢蠢欲动了吗?   “锦户同学,你答应吗?”他整个人又离我近了些,眼睛一闪一闪的,吓得我一下子踮起脚,背部贴着墙。   此时正值午餐时间,人又不像早上那么多,更何况是在现在这个楼梯的拐角下面。   我的心中忽然萌发出一种刑场就义的英勇感,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就是楼梯下的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如果不是刻意想过来的话,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这里的,更别提解救我于这水深火热之中了。   “抱歉,我……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侧过头看旁边的白色墙壁,不敢看风间的脸。   毕竟是我的邻桌,这让我怎么得罪啊。   “什么?”他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能的,锦户同学,你根本就是想拒绝我,我观察你这么久了,你从来没有主动和班级上的任何一个男生说过话……”   “女生的话,也仅仅是和长谷川南同学熟而已。”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神色怪异的打量了我一眼,“你该不会,喜欢长谷川同学吧?!”   “什么逻辑思维!我性取向正常!”我一把推开他,算是弄明白了,他在班级里一定时时刻刻观察着我的行为举动。   “那他是谁?”他企图再次靠近。   我不给他近我身的机会,而是直接跑到了楼梯口,“风间同学,我想,我没有义务连这个都告诉你吧。”   想起来还真是气人,本来我打算去班导办公室,结果刚走到这里就被风间连拖带拽的拉到了刚才那个小空间里。   我拳头紧握,悲愤交加。   “锦户同学……”他的声音消失在背后,我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走。   真是奇了怪了。   “锦户,快过来。”班导今天显得意外的高兴,我思索着是之前初赛的结果出来了。   “恭喜你。”班导转了个身,面朝我,“顺利进入复赛,接下来还要多多加油啊。”   “啊……”我很拘谨的站在一边,听说这次因为初赛裁掉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参加复赛,所以接下来的难度越来越大了。   “复赛呢主要就是当场写作文,这几天好好把中国的作文书拿来翻一翻,喏,我这里有几本,你拿去看吧。”说着她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几本看起来很新的作文书,我猜想那是她才买的。   “谢谢!”   “对了,今天下午网球部还要出去打比赛,我记得你是管理员,今天下午,也要好好为他们加油哦。”   今天下午要打比赛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啊,会的。”   “嗯,回教室吧。”接着她又开始了忙活手里的工作。阳光在她面前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我愣了愣,答应了一句后,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心里很沉重 ,不同于那种末日来了要死不活的心情,而是我明知道事实会照怎样的剧情去发展,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而无能为力。   今天下午,立海大会和一个名叫兜的学校打比赛。   我清楚接下来的剧情会怎样发展,只是没能想到,它竟然来得这样的快。   “初初?”干净的女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啊……穆子啊。”我收紧怀抱里的书, “怎么了吗?”   注意到她眸色一沉,我赶紧走到了她的身边,和她并肩走着。   仅仅纳闷了一会儿,我便可以知道她为何这般低沉了。我们俩正走在走廊上,可迎面走来的是丸井和传说中他的新女友天海椿,我抬头不看他们,穆子拉着我往边上靠了点,尽管如此,但还是可以感觉出来丸井他们朝我们这边笑了笑。   天海椿和丸井,同样没有察觉到穆子的感情,所以现在不是站在情敌的角度上,而是将穆子当做自家男友的青梅来看待的。   这时穆子忽然拉住了我的手离开了这里,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冲出了校园,到了学校旁边的冰淇淋店。   “我特么,真的就不懂了。”穆子坐在高椅上晃动着双腿,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泄愤般的咬了一口手中的圆筒冰淇淋。   “什么啊,没头没脑的。”我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我们这个位置转过头就能看到窗外的光景,因为已经是午后,街上和店里都没有什么人。   “我的态度很明显了吧,你看我这几天完全没有和他说话好吗,就是表示老娘不干了啊!结果他和那个天海成天在我面前晃啊晃的,就像两只苍蝇,它不咬你,它只烦你。”   “不仅如此呢,文太还在我面前左一口小椿右一口小椿的,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小椿是他家的似的。”她略略提高了点音量,“你说我能怎么样啊,本来心情就够不好了,他这么一提无非是火上浇油了。”   我喝完了最后一口饮料,手摸着塑料杯,尽量用镇定的语气说,“要不,还是和他谈一谈吧?”   “这……”她扶着下巴又苦恼起来了,“怎么说呢,我现在压根就不想和他说话,真是可恨啊!!!”   “你不喜欢他了?”   她的目光忽然有些灼热,“不是的,喜欢又是另一回事了啊,我只是单纯的感觉好累啊。”   “诶你等等……”她拿出手机,“我说呢,他给我发短信了。”   我看着她回了条短信过去,然后盯着屏幕,神色紧张。   片刻之后,电话就回了过来,穆子摁下免提,放在我们中间。   “阿南,你在哪里?”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不过可以很清楚的辨认出那确实是丸井。   穆子愣了愣,没有说话。   “阿南?你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穆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她给了我一个安定的眼神,“没事儿。”   “那你刚才为什么……为什么装作没有看见我啊?”   “诶,是吗,我没有注意到,应该是我在发呆吧。”   “这样啊……”   “嗯,我挂了啊。”说完穆子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我有意留心看了看她的表情。   又该沮丧了吧?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低着头,或许是为了避开我的注视吧。   “初初,我们回去吧。”   “好。”说完我们很快的出门,再次回到教室也不过是一会儿的事,这时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会儿时间,所以教室里的人还不多,思绪着穆子的事儿,我竟然忘了还有个风间……   所以这会儿我站在教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停留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坐到了座位上。说实话,虽然我来这儿的时间也不算短,可是和班上的同学也不是特别熟,这个时候,除了将求救的目光投给穆子,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锦户同学?”   旁边的男孩子羞涩而又直接的靠近我,原本他是我邻桌,结果他将板凳放到了我旁边的过道上,面朝着我坐了下来。这样一来,我只要把头往右边一瞥,就能正面感受他热情的目光。   我简直动也不敢动,想用双手捂住脸吧,又嫌丢人。   这样僵持了数十秒,我逼不得已客客气气的开口了,“风间同学,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但是你并没有和他交往,这样一来,我就还有机会!”不带任何偏见的话,其实他的声音,挺悦耳的。   “重点不是这个!关键是,我不喜欢你啊,这样的感情你能够接受吗?”我还在耐着性子解释。   他犹豫了一下,“感情是慢慢培养的啊,如果你试着和我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你也会喜欢上我的。”   抛开偏见……他是挺帅的……难怪有这个把握。   “这是不一样的,我要是不喜欢一个人,我是绝对不会和他有开始的。”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露出不悦的表情,“锦户同学,相信我。”   “风间同学……我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试都没有试过,答案怎么能这么肯定呢!”   他还在喋喋不休着,说实话,对着这样一副无辜的脸,我还真是咆哮不起来,只得象征性的爆发一下,“你说,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行么!”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的蠢。   “这怎么叫人形容呢!”他苦恼极了。   “诶我说,风间。”穆子转过身来,“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   感谢她结束了这场对话!   “对对对我也觉得!”我急忙附和穆子,顺便整个身体往左边移了一点,企图溜走。   就在这时,一位我至今叫不上名字的女同学开口了,“锦户同学,幸村君找你!”   这位好心的同学,给你颁发一张好人卡!   我从左边溜出了座位,个中滋味用酸爽可以间接形容,见到教室门外的幸村我简直要蹦蹦跳跳了。   “幸村部长!”不自觉的,心情都明朗了啊。   幸村低头看着我,鸢紫色的眸子仔细的注视着我,“有麻烦了?”   “多多少少,有一点。”我朝他撇了撇嘴,把他拉到了走廊尽头讲话。   “那个男生,对你告白了?”他的声音很平常,我偷偷看了看他的表情,哎哟,挺温和的嘛。   “嗯……”我拉长了音,“你猜他说他怎么喜欢上我的?”   “嗯?”   “我去啊简直三观不正!他看我出糗时笑得最大声好么,事后居然还告白,说就是因为这样才对我有了好感……”一提到这里我就来气,“你说这人究竟多么有恶趣味啊,我都明确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他还要求和我试一试……你说气人吗。”   幸村安静听完,声音低沉,“嗯,确实。”   我收敛起情绪,“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天下午立海大有一场比赛,之前没有告诉你。”   “啊,好。”我面色缓了缓,“还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恐怕没人能解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的语调变了变。   幸村了然的看着我,“再等等。”   “什么?”我是真的没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幸村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低下头靠近我,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颊,淡淡一笑,“交往,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我明白。”我望了望他,又笑着说,“我们回教室吧,这会儿的话,难免让人……怀疑……”   “嗯。”幸村和我一起,往回走。 ☆、别样的温柔   [一]   和兜的比赛很快结束,三个6-0完胜。   尽管我和正选们还是不太熟,可该道别时大家还是挺有礼貌的。这不,刚才流川风彦一个夺命连环Call将我从神游拉回现实,按理来说这几天他应该很忙,完全无暇顾及我才是,于是和正选们道了别,我和幸村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路边的花有些无力的耸搭着脑袋,就像前段时间的我。此时阳光已经不再刺眼,而是具有一种别致的颓废的美感,不过落日好像美的毫无自知之明,这种状态并不会持续多久。   眼看着流川就在前面了,我有些不舍的开口,“Yuki,流川有事找我,我先去了啊。”   他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嗯,去吧,早点回家。”   “嗯,你也是。”说着我又添了一句,“现在有些男的就好你这口,所以,比起我来说,更不安全的是你,回家路上小心点。”   他的嘴唇动了动,我想他是又要找些话来反驳我了,于是在他之前,绽放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知道了。”他停了下来,“快去吧。”   “好。”我向前走去,上了流川的车后朝幸村挥了挥手。   车子开始行驶,我将不舍不目光收回,无视了流川类似于‘我的个妈呀’的扭曲表情,自顾自的看窗边的风景。   “最近的你,真是越来越难以言喻了。”好半天后,流川艰难的吐出这句话来,语气怪异至极。   我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没办法啊,谁叫我现在感觉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啧啧,说这句话都不脸红。”   我懒散的哼了一两句,“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他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哥要告诉你一件事啊,千万不要崇拜我,真的,因为我也很崇拜我自己。”   “瞧你那嘚瑟样。”我偏过头来看着他,双眼微眯,“肯定是和杂志有关的。”   “你变聪明了,真的。”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智商!”我直起身子。   “这么跟你说吧,之前你参加的那个中文大赛,然后路上遇见的那个美女还记得吧?”他一面开车一边看了一眼我。   我老实的点了点头。   “那之后我不是找她谈封面吗,我去啊,居然成功了。她答应和我签约,报酬也谈好了,并且,人家可是摄影师呢!”他说得那叫一个激动。   “那恭喜你了啊,今天还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里他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面色难堪,“你知道的,我爸妈不太支持我做这一行,毕竟这和我专业对不上口。”   他继续说,“今天他们要我无论如何回家一趟,我想了想,就把你带上了。”   听到这里还叫我怎么平静啊,我一下子张牙舞爪起来,“你爸妈叫你回家,你拉我干什么啊?!”   “别激动。”他把车子靠边停下来了,“听我慢慢说,咱们把车子停在这里,一会儿溜走更容易些。”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打算久呆?”   “这不是废话吗,两年前我在中国出事被你爸救,我妈的老顽疾也是你爸动的手术,那时起我爸妈就特别感激你们家,特别是你啊,我妈都要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了。所以呢,我带你来了,怎么说一会儿也得送你回去吧。”   这我当然清楚,叔叔阿姨对我好得没话说,“你的意思是,一会儿你就有不留在这里的理由,拿我当挡箭牌咯……”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流川风彦下了车,为我打开车门,“当初说好的啊,咱们可是难兄难弟,这点忙都不帮么?!”   “帮帮帮!”我和流川一起往他家的方向走,“我爸妈呢,你告诉他们了么?”   “当然。”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示意我小声点,看样子是很重要的人,应该是和杂志有关的,我胡乱的想着。   眼前就是流川他们家的别墅,奢华中带着点书卷味,和一般的贵公子不同,流川他们家可以算是富得流油的那种类型,可是却一直走书本网的路线,家里的藏书大多都很珍贵。   我有些无聊的打量着流川看起来很坚毅的侧脸,老实说我从没见他对一件事这么上心。   “OK了。”他收起手机朝我眨了眨眼,“解决了。”   他们家的两旁种满了花花草草,但排列的方式都是非常有规律的,看样子是每天有人专门打扫与裁剪的。与我们家的那种格调不一样,因为我爸妈喜欢花,所以我们家的花品种非常多,但我们就没那么讲究了。   “少爷。”他们家的管家伯伯应该是很久没有看到流川风彦的缘故,此刻除了‘老泪纵横’这个成语我竟然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   见证了流川风彦和管家伯伯的深厚情谊后我见到了流川的妈妈,她是一位很仁慈的母亲,至少流川曾经就是这样对我形容的。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华贵而优雅。后面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好看的发鬓,耳际有些许碎发,典型的风韵犹存。   我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流川,他从刚才和管家伯伯说过话之后就没有吭声了。   “初初,快过来。”她抿住嘴笑了笑,“你终于肯过来了啊。”   这叫我如何回答呢。   不过还没有等我回答,流川就抢先一步开口了,不过不是朝着我们,而是朝着旁边沙发上坐着的女生说话,这个女生看样子也是一位富家大小姐,年龄应该和流川风彦差不多,我有所会意的和流川风彦对视了一眼。   “你是谁。”流川顺势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一点都不正经,声音也是属于那种玩世不恭类型的。   恢复本性了啊这是。   “流川君,初次见面,多多指教。”那位小姐很有礼貌的样子起身朝流川伸出手来,面上笑意盈盈,教养很好。   流川风彦敷衍的和她碰了碰手,而后将目光放到了他妈妈身上,“你该不会,又想让我联姻了吧!”   阿姨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不过对话并没有到此为止,“风彦,你这是说什么呢!”   忽略掉了那位大小姐,流川风彦这次并没有给他妈妈太多面子,“我说什么您难道还不清楚吗?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我,不想结婚。”   “你……”阿姨上前一步,将声音降了下来,“你好歹给早见小姐一点面子啊!”   “您好歹给我一点面子啊!”流川并没有顾忌太多,“小时候吧,我贪玩,您说让我看书写字,我就去了。后来长大点了,我对网球感兴趣,您和父亲说我应该以学业为重,我就放弃了。上大学的时候我想去中文系,结果你们非要让我学金融,我说了什么话了吗?我做杂志你们阻碍我,现在连我的幸福也要剥夺了吗!”   “我们也是为你好啊!”阿姨的声音大了起来,但看在早见小姐还在,只得又压低了声音,“我们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成长啊!避免摔跤你懂吗!”   “那么现在呢?告诉我想见我了,把我骗回来了,然后让我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结婚?”   “你是在质疑你的妈妈吗?”   “呵呵呵呵,这就是你的理由。”流川看向我,“初子,走了。”   我没敢吭声,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背后传来阿姨的声音,“你走,走了就别回来了。”   流传停顿了一下,“如你所愿。”在走出了大门之后流川忽然朝前跑了起来,我哪里追的上他啊,天还没有黑透,我看到他在前面的拐角转了个弯。   我停了下来,慢慢的朝他走过去。他的背影显得单薄极了,微微的在颤抖,尽管他极力的想要掩饰,但还是无法控制。   见到我来了流川立马抹干了脸上的泪随后朝墙角使劲吐了一口唾沫,仿佛这个看似潇洒的动作可以掩饰掉一切。   无奈,只好拍着他的肩膀,“其实你并没有错,你只是追求着你想要的,总有一天你爸妈会理解你的。”   显然,我这句话在残酷的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没有说服力,流川无力的笑了笑,“锦户初,你不懂。”   “是,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不配说这些话。但是!现在能有什么方法呢,你所能做的,就是追求你想要的东西,就说杂志吧,你唯有将它办好了,证明给你爸妈看,说不定,他们也会……”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你的心里也没底吧……”他郑重的注视着我,“我需要好好冷静冷静,现在,我先送你回家。”   “那你……”   “放心,我怎么会想不开呢,时间能证明一切。”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这一刻,你很帅!”我真心的夸奖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一直都很帅,不过现在是帅出了新高度!”   不得不说,如果仅凭他刚才的动作,他看起来还挺羞涩的。   “臭不要脸的你。”我朝他笑了笑。   这次他没有跳着反驳我,而是推着我的背往刚才停车的地方走,“彼此彼此!”   [二]   “小椿来了。”穆子回过头敲敲我的桌面,往班级门口一看,果然,天海椿正和班级门口一同学交谈呢,很快,那同学便会意的叫了穆子的名字,“长谷川同学,有人找。”   “shit!”穆子瞧了眼前桌空着的位置,无奈的站起来,眼眸中流露出一种无力的疲惫,“我去了啊。”   我安抚的勾了一下嘴角,“去吧!”   抬起头就看见穆子单薄的背影,我愣神一会儿,中文比赛的复赛在昨天就进行了,论写作文的话我挺会编,拼个前几名没问题,顺利进了决赛。接下来的比试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并且明天就是立海大和名古屋星德的比赛了,一想到切原,我就感到无能为力。   这时邻桌站了起来,咳嗽了一下,“锦户同学,恭喜你,顺利进入决赛。”   “啊,谢谢。”   我礼貌的回应了一下,也站了起来,“抱歉,我出去一下。”   “去哪里啊?”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他急忙改口,“嗯,知道了。”   难道我去外面转一圈也要告诉他吗。   我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出了教室,这不,穆子和天海在一起呢,装作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在聊天,我从他们两身边经过,顺便听到了一些词语。   不喜欢,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低头撞到了人,我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咳咳,是我。”   我听到这个声音后心头一喜,“你不去网球部吗?”   他没有急着回答我,只是用清秀澄澈的眼眸凝视着我,随后点点头,“明天比赛了,我和真田决定,今天下午部活时间缩短。今天中午,没有什么事,所以不用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   “嗯。”他轻轻点点头,“你刚才,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无奈的叹口气,“哎。”这叫人怎么开口呢?   “锦户同学!”   一个声音响起,是风间!   幸村的脚步顿住,低头看我一眼,目光若有所思。我正被他用目光审视和身后风间的……热情两面夹攻,不过很快,他就看向了风间。   风间见到幸村,表情很明显的呆滞了一下,连忙叫道,“幸村君啊。”   幸村往前走了两步,我趁势躲到了他的背后。   之前风间问我的时候我不好意思说,现在幸村站在这里了,这答案不是明摆着吗。   幸村侧过脸看了一眼窘迫的我,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以表明我的立场,虽然这一动作看起来很傻。   但是,我真的是,很坚定的好吗!   “你好。”幸村开口。   如果不是熟悉他的性情,我真的以为幸村很有诚意的想和风间交个朋友,但是想法总是丰满的,正是因为熟悉幸村的表情变化,在他如此轻松的腔调中我才得以了解他背后散发出来的……冷气。   当然这话我可没敢说出来,我只是站在一边沉默沉默再沉默,毕竟,从其他人的眼里看来,我和幸村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和他之间那啥的可能性很小。所以风间应该是将幸村当做考验他真心诚意的人选了。   话说回来,风间在和幸村自我介绍后就离开了,一边往班级门口走的时候一边朝我挤了挤眼睛。被一个嘲笑过我的人卖萌,还真的是让人心惊肉跳啊。   我压低嗓子,问幸村,“也没见你和他说什么啊,为什么他就这么轻易的回去了?”   我实在是不知道幸村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这时他终于开口了,“有些事,你不适合知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行行行!”我答应道,“诶那中原美少女呢,最近她消停了不少啊。”   是的,我一直惦记着中原合津喜欢幸村这件事儿呢。   我们俩走出教学楼,外面的阳光没有平时那么刺眼,深呼一口气,我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不肯给我答复的某人。   幸村忽然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啊?”什么啊,完全没头没脑的,我怎么理解啊。   他解释了一下,“之前说,我喜欢你。”   “哎哟。”我懂他的意思了,随即哼哼道,“能把这句话说得这么流利,看来你的脸皮也不薄。不错啊,咱们俩果然是一起长大的!”   说着我自顾自的往前走,身后传来幸村的笑声,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抱歉,没忍住。”   我觉得他笑得很欠抽,因为从他的语气中我不能感受到一点道歉的意思。   “你知道,脸皮厚有什么用吗?”他忽然认真起来了。   我停下来,仔细打量幸村,然后摇头。   “比脸皮不厚有用。”他敏捷的笑了笑。   我没有反驳,而是后退一步,摸着下巴郑重其事的盯着幸村看,接着还光明正大地点头,“嗯……确实有用。”   他靠近了我,“满意吗?”   “满意满意!”我点了点头。   挺平凡的对话,却让我有了一种微妙的被调戏的感觉。   再看看幸村,他离我很近,虽然说在大部分人的心里认为能和幸村有点那啥关系是很令人羡慕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啊,全国大赛呢,怎么能够分心呢。况且我和他现在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就是简简单单的青梅竹马,之前在立海大校园论坛上也传得沸沸扬扬,这个若是爆出我和幸村在一起了,恐怕我会被当猴子围观啊!   我急忙环视四周,还好这个时候人不多,不然场面那叫一个尴尬。   “你在看什么?”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倒是显得很平静的样子。   “嗯……也没什么,就是在想,有关于……你后援团的那些姐妹们会不会把我生煎了的问题。”   我这说的可是实话,幸村的魅力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明晃晃的事实就摆在我的眼前啊。   忽然,他将我的手拉住,带我走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注意到他手上因为常年打网球而留下的薄茧,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就瘆得慌。   这可是全国大赛的关键时刻啊,下一场和名古屋打完比赛之后就该和青学对战了,要是这个时候谈起了恋爱,我……   不过显然幸村并不这么想,我估计他是早就知道了立海大学校里哪里很隐秘哪里会曝光,又走了一会儿路上了阶梯开了一扇门后他忽然停了下来,注视着我,嘴角扯出一抹笑,“这个地方,还行吧?”   我再次四处环视了一下,这简直就是偷情的最佳场所。   这是一间画室。   靠近窗户的位置摆放了几个画画的支架,在靠近里边的位置我还看到了一幅画静静的摆在上面,画中是一个长头发的少女,可惜,面部的容貌并没有画出来。   但仅仅是一眼,我便有足够多的理由告诉我自己,画中的女孩子,一定是锦户初。   对,就是我。   我惊喜的回过头看了一眼他,“什么时候画的啊?”   幸村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盯着我看。大概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睛又亮了一些。   “是在之前的两年里。”   我像是被雷劈傻了,动都不敢动了。   我想之前我们失去联系的那两年里他一定是挺想我的,就像我思念他一样。不然,他怎么会……   一想到这里我就悲喜交加的,最主要的,还是心疼幸村啊。   同时对我之前的想法进行严肃的批判!   “Yuki……我觉得好对不起你啊……”我的鼻子酸酸的。   他拍拍我的背,安抚我,“想要补偿我的话,可以给我做模特。”   “哈?”   “你所看到的那张画,我一直没有将面容画出来。”   我了然了,“也就是说,你现在要画我的脸咯?”   “嗯。”他倒是毫不避讳。   “好。”我一口答应,“那我应该坐在哪里呢?”   他走到了那副没有画完的画旁边,从另外一边移了一个板凳过来,放在了他所在位置的身边,“这样吧,坐在这里,比较方便。”   “嗯。”我走到了他所指定的位置,“这会儿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他点点头,“还好中午的时间足够用。”   “是呀。”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他时不时的会转过头看我一眼,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到画纸上,用笔仔细的勾描着。   “不得不说,你认真的样子真的好帅啊。”我陶醉的说。   我猜这句话一定让他很受用,因为他呵呵呵呵的笑了。 ☆、挑拨   [一]   我想,穆子不会再去看丸井的比赛了。不过,今天立海大和名古屋星德的比赛我也没能去看。原因是,幸村不让我去。他拒绝我的理由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啊,说我们3年b组今天下午有物理课,而我的物理……算了,不提也罢。   虽然嘴上哼哼着,其实我也明白,对于切原赤也恶魔化,幸村所给出的计策。虽然早年看动画片时的印象已经模糊,但是偶尔还是会闪现一些片段,比如,切原被打得浑身是血。   “锦户同学,你刚才上课怎么没精打采的啊?”风间放下笔,缓缓的转过脸来。不仅如此,他还用一种很关怀的眼神注视着我,不好意思之余,我也感到纳闷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清楚我的意思了,怎么还会……   我只好强打起精神将垂着的脑袋抬起来,很假的朝他笑了笑,“那一定是你的幻觉啦。”   他眸光一闪,“其实,我有很重要的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我条件反射的吼了出来,还好下课了教室里面人不多,否则我还真的不能给点解释出来。   其实我有七成的把握在对待风间时保持一副高冷的面瘫样,但是很显然,其余的三成并不给力。   风间做冥思状,眼神放空了一会儿,在我毫无反应的时候猛然朝我靠近,唇线抿在一起,显得他的表情有点憋屈。葱白的脸上竟然多了一抹红晕,“你现在……觉得我可以了吗?”   这什么情况!   我拍了一下桌子,“不可以!”   他老实了许多,还是不依不饶的问我,“为什么啊?”   我真的想爆粗,但是犹豫了一下,语气还是放软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他真的比我好吗?!”   “是……”   显然风间此刻的心情一定是比被雷劈了还难受,说出来的话竟然有些颤抖,“他,他喜欢你吗?”   “这……”怎么叫我好意思说呢……   “他是幸村君?”   “额……”   “我知道了……”他的语气低落下来,整个眉目也耸搭了,“其实昨天我看出来了,只是还想着给自己一个机会,看来,是我错了。”   “对不起……”我看着他。   他没回答我什么,侧脸避开了我的目光。不知道是我眼神出问题还是光线原因,此刻他的脸上居然透过一点粉红色。   如果我没有看错,他刚才还笑了一下。虽然那动作很快。   我实在是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可是心里隐隐约约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他……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初初。”   竟然是穆子,我朝她看过去,她正抱着两本书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就这么晕乎乎的向她走过去,和她出了教室,虽然她今天也有点怪,不过和她相处还是很轻松。   阳光有点晃眼,但是,这样的场景不会持续太久。   “昨天,天海找过我,你知道吧。”不知道绕走廊走了多久后,她终于肯开口了。   与迎面而来的女生插肩而过,我偏了一下身子,“啊,知道。”   “她说,文太和她每天都要在离学校不远处的那家蛋糕店逗留半个小时。”   “哈?什么意思?”   “她觉得文太是为了等我才去那个蛋糕店的。因为文太,以前经常和我一起去。”她说着,翻开了她手中的书给我看。   她翻开的是最新一期的校园杂志,而让我看的那一页竟然是天海椿的专栏!我大致的阅读了一下,就是讲了一些自己暗恋一个人的感受,虽然中心思想是讲早恋会导致学习成绩下滑,但是这个中的滋味大家还是能够理解啊。她的意思是——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   “这特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天海椿玩我们呢?”我明智的将杂志退还给了穆子。   “不,不是。”她忽然将我拉到一个角落,“可以确定的是,文太很喜欢那个蛋糕店。至于每天都带她去,我想应该是,文太想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分享给她,结果她没能领会到文太的用心。”   我有气无力的说道,“现实比我想象的还要骨感。”   “是啊。”她忽然凑过来,“不说这个了,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月考成绩不是出来了么?然后我又是第十二名,简直悲愤。”   我也觉得悲愤,她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了,这次月考我是第十四名。   想当年,我也是辉煌过的人。   “所以,我要努力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管他和天海之间的事!”穆子咬牙,目光坚定,“我凑,我就不信,我还跨不过这个坎了!”   我当然相信她,我也相信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龄成绩是一个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可是,她就这么放弃了?   想到这里我也了然,毕竟这事实摆在眼前,无论你有多么不甘心多么期待结局扭转,可这又不是美国擅长的科幻大片,无论多么艰难最后主角也能顺利活下来。或许穆子心里也知道,顺其自己和丸井感情发展只会是造成天海丸井分手的方式,所以提前一步,收心。   “不得不说你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我开口。   她吓了一跳,“难得这么正经。”待她面色稍稍缓和后,她又出其不意的笑了笑,“其实很多时候,人都是自己在给自己找麻烦,与其这样,不如换个方式,活得潇洒点。”   原来穆子是这么想的。   我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假装注意力被吸引走,看向旁边的教室。   我再一扭头,就看到了离我们不远处的两个人,显然是天海椿以及她的闺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的目光在往我和穆子这边飘。   感觉有事啊。   “哦对了,刚才老师叫我去趟办公室,我先走啦!”我胡乱编了个理由。   “好。”穆子往回走,“我先回教室了啊。”   直到穆子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我才又转过身,往天海的方向走去,天海她们所在的地方离花坛很近,而花坛旁边是空区,如果我站到空区里面,天海她们是看不到我的。若是算直径,我们之前的距离也不过一米,听到她们谈话内容,一定没问题!   就这样,我装作不经意间从她们身边走过,以前天海椿没有正面交流过,顶多就是眼神摩擦,所以此时此刻我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当然,那是假象。   我有注意到,在我经过她们两身边的时候,天海椿身体,僵硬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我猜她们放松警惕了。我来到了那个空区,背贴着墙,很容易的就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内容。   “小椿,你刚才怎么那么奇怪啊?”   “啊,没什么。”   “你老实说清楚!不要掩饰!我都看出来了!”   “小玲……我真的……”   “说清楚!”   “文太虽然每天都会送我回家,但是他总是会带我去一家蛋糕店。”   “挺好的啊,你不是很喜欢蛋糕么?”   “不一样!开始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每天长谷川南都会从那条路回家,而每一次文太都会透过玻璃窗看她,直到她走过,文太才会带我离开……”   我皱了皱眉,这么看来丸井带天海去蛋糕店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看到穆子回家……这证明,其实丸井从心底里还是希望能够和穆子一起走的。   我叹了口气,再也找不到可以留下来继续听她们谈话的理由了。   [二]   今天下午没有部活。按理来说不用参加社团活动的我和穆子是难得的清闲才对,眼睁睁的看着时间流过了一大半,我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   不知道切原回来的时候是什么个惨状。   ……唉   “穆子,你在写什么。”我伸出笔戳了戳坐在我前面的人的后背,另一只手支撑着脑袋。摆在我面前的是一本摊开的化学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看得我心烦意乱,好想撕书发泄啊……   而穆子,显然很在状态。   因为她并没有着急回答我,而是转过头灵敏一笑眉毛一挑,“关于明天上午的化学考试,我确实很为你担心。”   谢谢,我也为我自己忧虑。   不得不说的是,这会儿风从窗户的空隙处蹿了进来,还挑起穆子的发梢,有那么一种网上比较流行的小清新的风格。   “穆……”   “阿南!”   一个清亮的女声和我同时响起。   是天海椿!   我不自在的往后靠了点,天海倒是不怎么拘束,毕竟大家都是杂志社的,虽然我从未和她正式认识过,但显然她很清楚我的事情,至少从她笑着走进来说着,“阿南,锦户同学,下午好哟。”这里可以看出来。   我说过,这会儿是部活时间,教室里没有什么人,而且这个季节天黑得特别早,这会儿虽然时间还早,可天也已经开始昏黄起来了。天海一进来,先是关掉了我们原本打开着的灯,随后她礼貌性的笑了笑,饶过了各个障碍物——课桌,来到了穆子面前。   我只好坐得相当端正将头埋低装作注意力全在眼前这本我曾诅咒过无数次的化学课本上。   但是我的余光还是感觉到天海瞟了我一眼!   “嗯……你们可以把我当空气……我没意见。”意识到天海椿一脸‘老子有话要说你呆在这里干嘛’的表情,我很识相的开口。说完,为了表明我说的是实话,我还很配合的拿起笔在化学书上写写画画的。   天海也不好说什么了,表情僵硬了一下后立即切换成了战斗模式,在和穆子聊了会儿无关紧要的天后切入了话题——阿南,你知道,文太他每天下午都会等你吗?   穆子停顿了一下,听不出是什么语气,“不知道啊。”   “你居然不知道!”天海‘哄’的站起来,“不可能!就算他没有告诉你,你也应该意识到了啊!”   “你在说什么啊?”穆子有些莫名其妙,我抬起头来,发现穆子已经放下了笔,即使没能从正面观赏她们俩的表情,可我还是能够从这语气中脑补到,穆子真的有些生气了。   我撇撇嘴,“天海同学,我想请问,这关长谷川同学什么事啊?有青梅竹马的感情作为前提,难道让丸井同学和她一起回家有什么错误吗?”   一个白眼扫了过来,“你闭嘴!”   不得不说这个白眼还是蛮可怕的。   “翻什么白眼啊,小心翻进去翻不出来了哈。”我用一种我很无辜的表情注视着天海,随后还很假的笑了笑。   笑话,就拿天海目前的这个态度来说,我要是软一点,她还不压我头上来。   而穆子没有被转移注意力,她还是很诚恳的和天海说实话,“抱歉,小椿,我真的不知道。”   天海不愿意松口,“阿南,你就说实话吧!文太老是这个态度,我是他的女朋友啊!”说完她又抓住了穆子的手臂,眼里竟泛起了泪光。   我皱起了眉,天海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和文太关系真的非常好非常好,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啊。”   下一句,是不是:你把他让给我吧让给我吧,求求你了呜呜呜。   “小椿,你在说什么啊?”穆子站了起来,“我和他就是普通的青梅竹马关系。”说完她不再注视天海,“你想多了。”   “不!你看锦户初还有幸村君!”天海叫了起来,将矛头指向了我,“你看看,他们也是青梅竹马,但是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你和我都很清楚! ”   所以这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呵呵了两声,本来我就很讨厌别人翻我白眼,更何况是自己撞到枪口上的天海椿,“天海同学,有话好好说啊。”   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怎么好好说?”   “情绪别太激动啊……”   “锦户初,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看到你这模样就想……”她说到这里停住了,估计也是觉着内容有点不符合她的形象。   但是我不在意那些东西,有一句话说得好,面子嘛,都是浮云,“想怎么样?想抽死我?”   “哼,我这是在为合津感到不值得!”   合津?中原合津?美少女?   “搞得好像你是正义的似的。”我也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别告诉我,你就是中原合津传说中的好闺蜜?”   “你有什么意见吗?”她冷笑,笑容里夹杂着一丝讽刺,“你哪点比得上合津?她从国一那会儿就喜欢幸村君,凭什么你一出现幸村君就对你好啊?就凭你们是青梅竹马?”   我顿时觉得一阵头疼,“什么?”   “如果你和幸村君不是青梅竹马,他还会喜欢你吗?”她脸色很难堪,“哦,对了,我觉得,幸村君也没有搞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因为青梅竹马,不一定是爱。”   耳后传来一阵风,我猛地向前一步,有点火大,“你什么意思?”   “初初……冷静点。”穆子小声在我耳边说。   我这人平时还好,就是发起火来有点收拾不住。   相对于我来说她也好不到哪里去,“锦户初,我老老实实告诉你,连带着合津的那一份!合津她喜欢幸村这么久,好不容易她和幸村君成为朋友了,你却恰好出现。这么久的时间里,我眼睁睁看着她闷闷不乐!我不认为青梅竹马的感情就是爱,这只是幸村君理解错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合津才是最适合他的!”   “你是在开玩笑吧?”我继续靠近她,“谁适合他,还用你来教?”   “现在他也是被蒙蔽了双眼!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以为你有什么好的?”她冷笑。   我有什么好的……   我怎么会知道……   我到底是怎么了?   “闭嘴!中原合津到底懦弱到什么份上,还用你来找我?傻逼啊。”   听到这句话她的脸色难看极了,一巴掌朝我的脸上招呼过来,“不许你骂合津!”   ‘啪’的一声脆响,这丫的下手重又快,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偏偏我在这个方面又不是一个能忍的主。况且我在打架这方面是颇有心得,所以我干脆扬手也抓住她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扇回去,又是一声脆响,她的脸蛋也红了。   大概是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一下子愣住了。   “停——天海椿你够了!”穆子将我和天海分开了一段距离。   “你们,在做什么……”待我差不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丸井就出现了,他背着网球包,站在门口,见到天海椿肿红的脸,不由得愣住了。   哦,他们打完比赛了。   “文太。”天海绕过了课桌以逃的形式去到了丸井身边,还抓住了丸井的胳膊。   穆子无语的看了一眼丸井和天海,转过身来询问我,看了我的脸,半是损半是关心道,“都肿了,这下更比不过中原同学了。”   我打了个哈欠,“可不是吗,疼死我这朵小花了。”   穆子叹了口气,那种语气所代表的意思就是——真头疼。   头疼吗,我也觉得。   我想,这下该上演什么恶毒女人的戏码了,什么天海哭着闹着说我打她啊什么的,然后我就罪该万死的那种。   算了,就算是这样,在我动手的那一刻,我也该把这些后果想得很明白的不是吗。   恶毒什么的,我背了这个黑锅就是。   我冷笑,“天海同学,疼吗?”   她不回答。   我看了一眼丸井,朝他们走过去,继续开口,“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的人。刚才,一定弄疼你了吧,我先,给你道个歉啊!”   她没有看我,而是专心致志的盯着丸井的侧脸,倒是丸井,一本正经的注视着我。   也对,本来就是我伤害了他的小椿。   看着丸井和天海的脸,我忽然有点想发泄,可是又忍住了。   “初子。”   清润的声音响起,我的神经忽然紧绷起来了。   幸村……   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幸村站在天海和丸井的身后,他又侧过了身子,招呼我,“初子,过来。”   我感觉刚才建立的城墙,都伴随着幸村的这句过来,哄的一声,猛然崩塌了。   我呆呆的望着他,所有的情绪在半响后都一同转化为一个单音节,“好……”   事实证明我在幸村面前时才是脆弱的,我扑进他的怀里,不知所措。我承认,天海的那番话深深的伤害了我。凭什么幸村对我就不是真爱,难道这世界上真的讲究配与不配这个问题吗?    ☆、转折   [一]   我抬起头来望着幸村,说实话我这心里还是忐忑的,如果幸村是光看见后面我甩天海耳光那个画面,那我真的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然而事实证明幸村确实是只看到了后面的一幕,和丸井一起,他没有开口,而是冲我意味不明的笑。   什么情况啊……   这种笑并不隔离人,但是我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我从未在他脸上看过的笑容。   “文太……”天海的声音响起,我朝后一看,她叫了一声丸井的名字,显得特别的楚楚可怜。   丸井显得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教室里的穆子,又将注意力放回天海身上,满是心疼道,“小椿,发生什么事儿了啊。”   “等一等!”这次开口的不是丸井,是穆子。   说实话我这会儿只是有些沮丧,但是听到穆子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开始感到气愤了。   我是在为穆子感到不值。   穆子走到丸井和天海面前的时候明显是笑着的,我不知道她的大脑是不是一片空白,反正我现在正处于冰与火的中央,往后看是幸村,把视线放前面,丸井和天海又在扰乱我的心。   我转过身抬头看了眼幸村,他似乎无动于衷。完了……我颓然的看向穆子,心渐渐的沉下去。   如果幸村不相信我,再多的人相信我又有什么用呢。   “阿南……你怎么了?”显然比起我来,丸井更在意穆子的想法,他急迫的扶住穆子的肩膀。   可是穆子并不理丸井,她看了一眼他,就将注意力放到了门口的天海身上,“天海同学,你把话说清楚——”   “怎么说清楚?!”天海变了脸色,冲到了丸井的身边,“文太,我们回去吧。”   她拉了拉丸井,丸井不动。   “文太……”   “小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丸井没有一口咬定我的错误,而是打断天海。   “我……”天海没敢接话,一时间周围显得静悄悄的,幸村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天海整理好了表情,她低下头开始低声诉说,“今天我来你们教室想等你,阿南和锦户同学都在教室里,我们就聊了起来,后来聊到了锦户同学和幸村君的事,锦户同学知道我是合津的好朋友之后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她很生气,我们就吵了起来,然后就动了手……”   “你特么编故事呢!”我的怒气没地儿发,这会儿更是止不住了,“你之前对穆子说的什么你老实说清楚!”   “我……就是实话实说了啊。”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下,“文太,本来每天就要等阿南!我是他的女朋友,我有意见,是我的错吗!”   我朝着天海开口,“哟,言简意核了,你这么会缩句又这么有想象力,难怪每次专栏都是你在写,我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你的本事了啊?”与其坐以待毙,胸口堵着一团气,不如就发泄了。   她大概是没有想到我还有勇气说话,而且还是这种明朝暗讽的,她很委屈,“我做错什么了吗?”   果然是奔着让我承认错误的方向去的。   丸井和幸村只看到了我抽她,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动手就是我的错误,这么一来,我除了道歉就是忍气吞声。   就算想证明一切,我也得拿出证据啊。   握了个草。   “啪”的一声,比刚才天海打我还重的声音响起,不过这回挨打的并不是我,而是天海椿。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穆子,她并没有废话,而是直接甩了天海一耳光,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如果不是天海被打之后明显侧偏了的脸还有刚才那声脆响,我压根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穆子做出的事。   她的表情显得很冷淡。   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感觉很痛快可是心里又很沮丧,穆子打了丸井的女朋友,这下他们的关系又该恶化了。   “我是替初子打的,不用太惊讶。”穆子的语气显得很轻松,为了配合自己的语气她还笑了笑,“黑锅都给背了,不做出点实际行动怎么对得起你呢,小椿。”   不过天海椿这会儿没敢说话,倒是丸井主动站到了天海身边,抬手将她鬓角散落的碎发别在而后,又抹干了她眼角的泪水,担忧的开口,“小椿……”   丸井同学,真的是为难你了。一边的女友一边是青梅竹马,得罪哪一边都是泪啊。   我苦笑一声,扶着门有气无力的。   “过来一点。”幸村轻轻的拉住了我的手把我往后拉,用极小的声音在我耳边说,“我们站这边。”   虽然我有点不理解,不过还是照做了。   不过事实证明幸村的做法是对的,这三个人之间的事,确实不应该让我去插手。   “小椿,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一巴掌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但是,今天你必须给初子一个解释!”穆子一番话虽然说得客气,可也是理直气壮,所以现在,我只得摆个面瘫脸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有点傲娇的模样。   可这毕竟不是做戏,天海并没有任何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何错误,她对丸井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随后斩钉截铁的说,“如果幸村君和锦户初不是青梅竹马,他根本就不会喜欢她,我说错了吗?”   好啊,把问题绕到这个让我头疼的说法上,聪明的避开了中原合津的事。我的心里开始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想法,该不会,其实她是被中原合津利用了?   不过下一秒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和中原合津的关系那么好,要是中原这样做,就太不是人了。我倒宁可相信是天海椿自己一时糊涂。   我苦恼着应该找点话来反驳天海,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个不一定。”   诶,幸村说话了。   对了,只要幸村开口我还怕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急忙满眼期待的看向幸村。顿时来了兴致。   再也没有一件事,比听到幸村的答案更加让人期待了好吗!   我们四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幸村的身上。奇怪的是,天海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大,她望着幸村,眼神热烈。   此刻幸村毫不掩饰的笑了,“我很难喜欢上一个人,但是喜欢上一个人很难变心。不敢说太绝对的话,但是,如果是初子的话,我会喜欢的。”说完他还特温暖的看着我的眼睛。   有一种深情对视的感觉。   我快窒息了哪位大爷来救救我……   “我我我……我也喜欢你!”我直接朝幸村蹦过去,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迸发出来。而我,确确实实是,肖想了他很多年啊!   眼角已经湿润了,我埋进他的怀里。正是这一举动让我不小心瞥到了天海的表情,她死盯着幸村,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过程幸村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感觉他在哄我。   我意识到天海的表情有些没对,于是我赶紧埋下头,也不说话。   半响后我听见了穆子的声音,“好戏也看了,大家就各自回家了吧。”   很明显,这话就是说给天海听的。天海被穆子说的脸都绿了,但还是忍了下来。丸井和她说话,她小声回答。   我不知道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了,幸村说了声再见后拉着我就走人,这听起来实在是不太符合他的风格,不过谁叫天海对咱也不厚道呢。   我跟在幸村的身后,心里的想法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不过你别说,我这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幸村,是不是熟读了恋爱宝典?   “Yuki,谢谢你。”我开心的拉着他的手臂,和他并肩着一起走。   虽然今天挨了一巴掌,好歹咱也还回去了。而且,还听到了幸村的表态。我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   原谅我是一个俗气的人。   “其实,不论怎么样,我都会相信你。”幸村停了下来,很认真道。   我一时有点愣神,“可是那种情况下,一看上去就是我做错了啊!”   “是啊。但,不能被表象所迷惑。”他的笑意照进我的眼里,我继续听他说,“抱歉,因为我,让你伤心了。”   我知道了,他指的是今天天海说的话。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急忙开口,“放心,我做好准备了!你本身那么优秀,要是因为这个事情就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我们还怎么一起走下去呢?我们要做的,是彼此包容啊!”   “而且,关于甩天海耳光的事,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开心。”我说。   是啊,在那样的情况下,谁见了都会以为是我欺负了天海吧。但是幸村还叫我过去,并没有放着我不管。这于我来讲,真的很宝贵啊。   “Yuki。”   “嗯?”   “谢谢你!”   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一开始他脸上流露出的意味不明的笑容,只是告诉我,他相信我。   [二]   我始终觉得天海看幸村的表情不对劲。   第二天上完下午的课后我偷偷来到天海的教室外面,蹲点两分钟后终于见到了她,我跟在她身后,看她一路往楼上走,绕了几个弯后进了一个教室,不一会儿,中原姗姗来迟。看中原也走进教室后,我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本能地觉得肯定有事发生。   还好门没有掩紧,我悄悄地趴在门边,想听他们说话,没想到内容让我大吃一惊。   中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不过我敢肯定她现在很生气,因为她的语气一点也不温柔,“小椿,你怎么能做这么傻的事儿?就这么和锦户初硬碰硬,我们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啊你懂吗!”   “我始终不会相信的!”这是天海的声音,“凭什么我们努力了那么久都没用……凭什么幸村君眼里只有她……明明合津你更漂亮啊。”   虽然听到她无奈的表明了事实,可我的内心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中原继续开口,“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可是有用吗?而且,你现在和丸井同学不是已经很好了吗,就算没有幸村君,你也很开心啊。何必去找锦户的麻烦呢?”   我皱了皱眉头,中原这话的意思,是天海其实喜欢幸村?   我耐住性子继续听,这才大致地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之前天海和中原打赌,输了的人便向网球部的正选告白。本来是天海想趁这个机会撮合中原和幸村,没想到输掉的人却是自己。于是天海找到了丸井并表了白,意外的是,居然成功了。而在之后的相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真诚的丸井文太。可是,她还不甘心,她还是想让幸村认清自己的感情。   比如,中原合津才是最适合幸村的女生。郎才女貌。   关键是,天海最开始只是因为打赌而去追丸井,却这样阴差阳错的使穆子和丸井错过了。我有一句呵呵,现在就要讲。   我实在是无心再继续听天海继续说这八点档的狗血戏码,所以我决定以一个帅气的方式出场。接下来,我用力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去。   从中原和天海的表情来看,我这个出场方式是相当拉风的。   “锦户初……!你……”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中原,她的表情难免让人觉得,我是个多么惊悚的存在。她一脸惊讶地看了我三秒,“你偷听?”   “自己门没关紧,怪我咯?”我面朝中原,笑得很假很不走心。   显然天海对我的行为嗤之以鼻,她站出来一步,把中原护在身后,“你有什么目的?”   我不禁冷笑,“你喜欢幸村却不直说,就这样不负责地找网球部的队员告白,你不觉得愧疚吗?”是的,我很生气,如果天海椿没有喜欢上丸井,那丸井岂不是被他们耍了还被蒙在鼓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做法间接伤害了穆子。   我决定刺激刺激天海,“其实吧,天海同学,你和丸井同学交往了,也不能代表什么。”   “你什么意思?”天海瞪着我。   “结了婚还能离婚呢,恋爱就不许人家分手了?”我刻意提高尾音,满意地看着她的脸色改变,我承认我无聊且略猥琐,可我必须挫挫她的锐气。随后我转向中原,正色道,“长得漂亮的确是一种优势。但是,遇到了喜欢的男生时,请你用心对待他。当你对他告白时,他能听到的只是‘喜欢’这个词;当你真正对他好,处处为他着想时,他能感受的,是你的爱。”   中原感到莫名其妙,“你怎么会对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我抢走幸村?”   我摇了摇头,“我怕你抢走他,可我更怕你抢走了他,又对他不好。”   虽然我完全相信幸村,可也不能忽略中原的确喜欢幸村的事实。况且,我也明白,中原本性善良的事实。就是脾气臭了点,外加一点公主病。   我想是我表现得太严肃,中原有点不适应,而天海则感慨我这对人差距也太大了吧。正准备和中原打招呼走人时,穆子却打电话过来了。我望了中原和天海一眼,转身往教室门外走,摁下接听键挺清楚穆子说的内容后,我只感觉腿软。   穆子说,风间不要命了,拿起球拍贸然挑战网球部正选。   我只得赶紧冲向网球部。这风间好歹是我邻桌,和网球部正选打比赛,那不只有被吊打的份吗。就算是他脑袋一时秀逗,我也得赶去拉他一把啊!   网球场内,风间拿着球拍站在一边,而正选们在另一边,还没开始打。我心想还好,来得及。于是急忙进场小跑到风间这边,也顾不得敬语了,“风间同学,你没在开玩笑吗?赶紧回教室!”   “我很认真的锦户同学!”风间不理解我的意思,“网球间的较量,我也想堂堂正正地来一次!”   吗的智障啊!   我露出一个相当真诚的微笑,“风间同学,如果你是来找打的,左转拳击社;如果单纯是来较量的,请找一个和你实力相当的同学比赛,我不拦你。”   “可是我已经决定挑战柳生同学了啊!”他示意我看柳生,我一瞟,倒是很轻松的看到了一脸笑意的幸村。   其实我的内心是崩溃的,表示同学你爱咋咋样吧。   这货突然兴奋起来,拉着我就往正选那儿走。我很想甩手向对面的幸村表示一下我的清白来着,可他力气太大,又像是早预料到我想挣脱,所以特别用力,我感觉手快被他捏断了。   我是真想爆粗口啊!转眼我被他拉到了幸村面前,而他想要挑战的柳生也想要进场地的样子。迫于幸村笑容的压力,风间识相地放开了我的手,我想这丫的肯定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不过,幸村找茬找得更明显,他直接挡在我面前,很光明正大地开口,“把柳生换成我。”   幸村在正式比赛中都很少上场,如此Boss级别的人物居然主动接受别人的挑战,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挑战者一脸吃了翔的表情。   想到这儿我下意识地看了看风间,果然已经不能够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结果幸村还不满意,他转身来拉了拉我的手腕,像是在看刚才风间有没有留下印记,随后又低头朝我笑,眼睛弯弯的,眉目生动。虽然我知道他没生我气,可我知道他现在非常不爽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歪着脑袋看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一]   因为夕阳的眷顾,球场内的两人被柔和的光笼罩。幸村披着外套,神之子风范尽显,而另一边的风间,网球着实打得不错。   本着不能太欺负人的原则,幸村将发球权让给了风间。   我觉得,幸村的这种行径,似乎更刺激人。然而我只能一脸正经,和他对视,不说话。风间的发球看起来很有杀伤力,只看得见幸村球拍侧挥了一下,那球的威力便被削减,轻轻松松落入风间的球场。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我看到风间场内被幸村打过来的球逐渐的排列成了一定的图案。   幸村不停地击球,同时控制球的力度,使得球在回到风间场内时不至于被风间接到,却又刚好组成了一个字。   是的,用网球排列而成的字。   “初。”身旁的柳比我先念出了这个字,说完他扫了我一眼,再把注意力回放到幸村身上。此刻场外传来好多人的呼声,也有非正选的,口哨声四起。见状我也跟着使劲鼓掌,心想幸村真是太厉害了!   显然风间还没注意到这个巧妙的网球组合成的‘初’字,不停的接发球已经使他筋疲力尽,正半蹲着喘气时,幸村已披着外套来到他面前,云淡风轻地伸出右手,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风间有些惊讶,连忙握住幸村的手。   我觉得他应该没想到,幸村居然没灭他五感。   幸村下场后我屁颠屁颠跟在他身边,送毛巾递水,一个劲地夸他。和他进了部活室后我还特高兴的一直盯着他看,估计是感受到了我的炽热目光,幸村反手直接锁了门,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压了过来。   我只感觉得到一片柔软覆在我的唇上,细细留恋着。从未有过的触感吓得我赶紧闭上眼。   半响后那触感消失了,幸村转而拥住我,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我们第一次靠的这么近。而且眼前就是他的脖颈,还有锁骨,甚至细致得看纹路都能看清。   我瞪大眼睛,很没出息地浑身僵硬了一下,感觉心跳加速口干舌燥,“Yuki,你怎么了啊。”   “没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但很快,他松开了我。我当然是不信他这句‘没什么’的,毕竟今天他就一直处于反常状态啊。先是主动上场,用球排出‘初’字的形状,这会儿还又是吻又是抱的!就算我反射弧再长也明白,幸村今天,有点不对劲。   “你你你,说清楚!”我直接蹦到他面前,激动得过了头。   幸村脱下了外套,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换衣服啊。”说着他打开了他的柜子,取出了制服,准备换下运动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而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这架势,很有‘想看幸村君换衣服’的嫌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幸村这句话分明就是配合我耍流氓。我赶紧背过身不看他,“我不敢看……你换快点啊……”   饶是我脸皮再厚,可这主动耍流氓和被动耍流氓的性质是不同的。   我心惊胆颤地等了他一分钟,这过程无比难熬,光是一想想身后令人鼻血直喷的画面,我就忍不住想抽死自己。   “走了。”幸村背着网球包,一手拍拍我的肩,还特别暧昧地凑在我耳边说话,“初子,你脸红了。”   我被他说得脸发烫,慌忙开门,“那是因为这里太闷了!一缺氧就容易脸红……”我找着借口不敢看他,只听得见他在笑。   完了,在幸村面前,我忽然厚脸皮不起来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出了部活室后我看到了切原,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我和幸村,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家部长和女生同处一室的事实,不过他很快就被真田训走了,只见真田压低帽檐,朝我和幸村点点头,告别后便离开了。   我再次深刻意识到,和幸村在一起所要面临的‘舆论’压力。   可我没能想到的是,幸村表达起自己的喜欢来,是这么的大胆直接。晚上九点我洗完澡后收到了幸村的简讯,他说,他在家门口等我。我看了看窗外,已经黑成了一片,暮色包裹了景色,静谧而又安稳。我在睡衣外披了一件外套,偷偷溜出了门。   幸村站在路灯下,靠着柱子,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特别的柔和,鸢紫色的发丝有些飘逸,让我一时看愣了神。   “怎么了?”我小声询问他,却望见他眼眸里的隐忍。他没有回答我,而是说,“来这边。”说着他牵住我的手,带我慢慢走到旁边的角落里,这是一个墙角,因为旁边栽种了许多树,所以相对隐蔽。   月光的照耀下,我看得清幸村的脸。   “初子…”幸村将我抵到墙边,直接抱住了我,下巴抵着我冰凉的发丝。虽然不说话,我却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这让我联想到了他生病住院的时候,那么彷徨的他,是不是很需要这样的拥抱?   一想到这儿我就莫名的难受,双手也不自觉覆上了幸村的后背,轻轻地拍动,算是宽慰。   夜风很温柔,如同幸村的嗓音,特别是低声述说时,像是在低吟浅唱。幸村在我耳边轻声说,“你对中原说的话,我都知道了。”   我一下愣住,对中原说的话?细细回想,似乎我遗漏了一个细节。   不等我提出疑问,幸村便开口,“今天下午你对中原说的话,被她录下来发给我了。”说了他调出了手机里的音频,我示意他摁下播放键。   首先我听到了我对天海说的话,阴阳怪气的腔调。   [结了婚还能离婚呢,恋爱就不许人家分手了?]   即使知道说话的主人公是我,可面对如此气死人不偿命的言论,我还是忍不住,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再看幸村,他也勾起了嘴角。我愉快地准备听下一句,可听完后,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长得漂亮的确是一种优势。但是,遇到了喜欢的男生时,请你用心对待他。当你对他告白时,他能听到的只是‘喜欢’这个词;当你真正对他好,处处为他着想时,他能感受的,是你的爱。]   [我怕你抢走他,可我更怕你抢走了他,又对他不好。]   当时说这番话时,只觉得是肺腑之言,是藏在心中好久好久,却没能开口说过的话。今日被幸村这么一回放,我也不由得有几分伤感,再看幸村,他专注地注视着我,“听完后,我就觉得,很想见你。”   温热的液体浸湿了眼眶,我将头埋进他怀里。   我以前总觉得幸村无法感受到我有多喜欢他,可这一刻我才发现我错了。能够因为几句话就迫不及待地想见我,幸村的喜欢,其实是毫不逊色于我的吧。   [二]   随着气温的骤降,中文大赛的决赛也来临了,因为比赛日定在周六的缘故,幸村一大早就敲响了我家的门,我和他见面的时候已经在衬衫外套了一件外套了。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反复无常。   我背了个浅色系的帆布包,和幸村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自从前几天和他摆明心意之后,我们的关系也是迅速升温,一些情侣间所做的事也不再感到尴尬。路面整洁,我耐不住沉默,转过头仰视着幸村:“Yuki,如果我技不如人,输了比赛怎么办啊?”   似乎是没能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幸村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复而认真的回答我,“比赛有输有赢,重要的是,你能走到这一步,值得表扬。”   “你的话总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简直太温暖人心!”   我没有刻意夸奖他,但这确实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说他有时会腹黑,但每当我遇到困难,哪一次站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他?   于是我厚脸皮的往左跨了一步,与他的距离又近了些。   下一秒,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将我的左手牵住了。   我感觉脸上一热,但还是没有乱动挣扎,任他的温度传递予我。   “有些害羞么?”幸村压低了声音,很愉悦的模样。   看着幸村这一脸轻松的模样,我猛的贴近他,双手将他的手臂拉紧,“你看我,像是会害羞的人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仍然一副无害的样子,这让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蹦蹦跳跳回家时,老妈一眼就看穿了我和幸村的关系的事实。但这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追究我深夜为何出门,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神色怪异,“精市是怎么瞧上你的?”   我一个深呼吸,感觉全世界都缺氧了。   这让我深刻意识到,在我妈眼里,我就是一棵草,还是狗尾巴草。   注意到我的沉默,幸村放缓了脚步,“怎么了吗?”   我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回想到我妈的神情后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昨天,我妈看出来我们俩的关系了。”   “嗯?”   我将事情完整的告诉了幸村,听完我的叙述之后他点了点头,“其实你很好看。”   幸村在夸我?   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幸村,就差抱头尖叫了。   Yuk——i?   “你是一个有眼光的人。”我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换了种轻松点的语气:“其实吧我最大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但是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好看得不够明显。不过聪明如你!一定是发现了!”   我不是自恋,只是被感动到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活跃气氛顺其自然就成为话多了。   “谢谢夸奖。”他明显在笑。   “那你要夸我机智!”   “……是是是,锦户初同学,你非常机智。”   “这还差不多!”我偏头说出这句话,难忍笑意。   赛场定在冰帝学院的学术报告厅。我们到达赛场的时候,很多地区的代表都来了,他们与陪同的人坐在观众席的前几排,后排是冰帝学院的学生,充当观众。大厅宽敞明亮,天花板是暗绿色的,配合着大开的几扇窗户,令人感到十分舒适。   决赛的内容是:站在台上,与评委用中文进行交流,限时十分钟。   我看了看张贴出的名单,一共有六位选手,关东地区这边有三位,分别来自冰帝,青学与立海大。但我应该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也就是第六位。   我没说什么话,拉着幸村找到了我的班导,随她在前排就坐。看到是幸村陪我来,班导也并没说什么话,露出了舒舒服服的招牌式微笑,和幸村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我凑过去和幸村小声讲话,“不好意思,要你在这里坐这么久啊……”   “比起这个,你应该更关心待会儿的比赛吧。”他回应我,“而且,你就坐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好。”   的确,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了,我忍不住笑,一抬头就撞上他平静清亮的鸢紫色眸子,“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事实上,今天的比赛范围太广,没有明确的考题,如果是单单与评委进行交流,就当做普通聊天来进行也无妨。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况且,幸村还在我的身旁。   一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清秀俊美的容颜,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而且隐隐透出几分诱人的气息,实在是让人把持不住。大概是注意到我如饥似渴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幸村轻轻咳了两声,语气也是及其温柔,“关注比赛。”   幸村这句话倒是敲醒了我,毕竟我今天是来比赛的啊。   我赶紧坐直了收回目光,再这么下去,口水都得流出来。   选手很快上场。这会儿站在台上的男生来自冰帝,算是尽地主之礼,最先上台。一位戴眼镜的评委随即与这位男生‘聊’了起来,气氛十分轻松。比如那位评委在问到男生对于‘学习在人生中的重要性’时,男生腼腆地笑了笑,操着发音不太纯正却算流利的中文回答,“人的一生中,有很多条路可以通往成功,但学习一定是捷径。像是,如果我是东大毕业,那我未来的路一定好走得多。”   我赞许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小声将这句话翻译给旁边的幸村听。我早就说过,幸村了解一定的中文,但并不是每一句都能听得懂。   接下来的几位选手其实水平相当,相当于国内的英文比赛,学生们的书面表达会得很高的分,却往往败在口语。而中文大赛的决赛,正是考虑了这个因素,所以提高了口语的考察力度。   第三位选手上场的时候幸村偏过了头,朝着我这边轻轻开口,“论中文发音,你有很大优势。但是得注意,站姿,神态会帮你加印象分。回答评委问题时最好笑着望着他的眼睛,以示专注。不回答问题时,话筒可以放下去,大概和腰差不多的高度。”   我十分惊讶,幸村怎么会注意到这个,这事连班导都没发现啊。聪明如幸村,早就猜到我的疑问,所以他接着解答,“仔细观察。”   按照他的话又观察了一位选手,发现和他说的十分吻合。于是我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膜拜,外加惊喜。   我上场的时候,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姿态。因为从小训练站姿再加上以前诗朗诵练习过如何微笑的缘故,过程还算顺利。评委也算和善,和我对话的是一位老人,明明是古稀之年,却为人风趣,与我印象中死板的评委形象不同,所以说起话来意外的轻松。而且老人的中文造诣看起来很高,他问我的问题是,“你会因为最亲密的人痛苦而感到痛苦吗?”   我下意识的想到了幸村,不自觉看向他所在的位置。说起来,他生病的时候我没能在他身边,便是我最大的痛苦。我想不顾一切地陪在他的身边,陪他度过那段阴沉的岁月。可我无能为力,我甚至,连安慰他的机会也没有。   我不想去了解眼泪是否流了出来,我只知道,我很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用熟悉的中文,娓娓道出我的答案。我说,我会感到痛苦,可我也必须振作。如果我最亲密的人已经痛苦万分,而我只会跟着他痛苦,那我觉得我挺没用的。比如说我喜欢的人吧,他不久前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前途迷茫,我明白他的彷徨,我也为他暗自伤神,可这时候,我更想做的,其实是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宽慰,告诉他,有我在。   说完这些话我的心就开始砰砰直跳,而幸村,正目光温煦地看着我。   我忽然感觉很安心,于是朝他笑了笑。   老人显然注意到了我与幸村的眼神交流,更是猜到了个大概,比如幸村就是我答案里讲述的,我所喜欢的人。   比赛很快结束,我回到了位置上,也不顾别人的目光,直接将头靠在了幸村的肩上。我们在赛场坐了十多分钟,评委们现场算分,第一名马上出炉。   我其实是有点小紧张的,在主持人宣布名次的时候。   不过,结局倒是欢喜。   班导淡淡的笑意映在脸上,她说,“恭喜了,锦户同学,实至名归啊。”我觉得这是最大的褒奖。   颁奖人是刚才的评委老人,他用中文对我说,“小姑娘你很厉害,恭喜了。”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幸村那边,我和他长久地对视着,温和地笑。我想,四目相对好过千言万语。若此生只此一瞬,足矣。    ☆、出离   [一]   返校的时候,我得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校园。借着立海大论坛的神奇力量,我也因此过了一把网红瘾。大家都知道,3年B组的锦户初同学获得了中文大赛第一名,由于立海大上一次获此殊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所以,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不仅如此,广大吃瓜群众还曝出了我和深受女同胞们喜欢的幸村君是青梅竹马的事儿,并贴出我们并肩而行的照片,最后大家一致得出的结论是:果然幸村君身边的人都是非一般的强大啊,括弧笑。   此刻已是午后,阳光温暖适宜睡觉,来个枕头打会儿瞌睡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新闻社副社长坐在我面前神秘地微笑,欲说还休,“还有小道消息称,锦户同学参加决赛时,是幸村同学陪着的哦……”我仿佛从副社长的话中嗅出了名叫八卦的味道。   我没说话表示默认。   “锦户同学,以后能帮忙递情书给幸村君吗?”副社长悄悄凑近我,“别想太多,我是替女同学们转达的。”   “当然能。”我正襟危坐,摆出了一个特别善良的微笑,“毫不犹豫地帮他处理掉。”   “啊呀呀。”她摆摆手,讪讪地收回目光,“好吧好吧回归正题,请问锦户同学,对于这次的获奖,你有什么感言吗?”   我看了她一眼,“感谢我的父母,感谢老师,感谢幸村君。”   “就这么点?锦户同学你没开玩笑吧?”尽管嘴上有些质疑,副社长还是不辱使命地在她的本子上记录着我们交谈的内容。   没过几天校报便到了我手中。我拿起来一看,头版头条写的就是我,附上一张正脸超傻高清大照,背景是冰帝的学术报告厅,也就是赛场。大致看完之后我发现,我连掐死副社长的心都有了。   他们新闻社怎么能随便拿了张照片就贴上去呢,这简直就是对我形象的不负责!   关键是,把‘感谢我的父母,感谢老师,感谢幸村君’这句话的字号加粗放大是几个意思,我随口一说而已,哪里想得到,这句人们发表获奖感言时出现频率超高的台词竟会受到如此重视啊。   所以,当中原来恭喜我获奖,并别扭委婉的表明那张照片很可爱的时候,我犹豫地开口了,“你不用违背自己的良心,其实我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中原愣了愣,想是没料到我如此有自知之明,“啊不是,我话没说完。我是说,你那张照片傻得可爱。”   我一时语塞,只觉得秋风萧瑟,“谢谢你的夸奖啊……”其实我一直都挺佩服我这强大无耻的自我安慰能力的。   中原盯着我,忽然就笑了,“不谢,应该的。”就连声音中也带了几分笑意,“还有啊,那天谢谢你,告诉我那些话,让我重新认识你。”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感激于我的坦白,但我又何尝不感谢她呢。如果不是她,又怎么会有夜里想见我的幸村,我和幸村又怎么会彼此早早明了各自的心意。所以我十分真诚地看着她,第一次友好的朝她伸出了右手,“我也要谢谢你。”   我和中原的关系仿佛因为这小小的细节而春暖花开了。无论第一次见面时的她是多么的讨人厌,至少我现在明白了,其实她也是很可爱的。   但我现在实在无心关心我和中原关系的改善,毕竟穆子和丸井的事儿,还没个定论。自从上次天海和我动手之后,穆子就没再提过丸井的事儿,仿佛丸井与天海从未出现过,每天都是很努力的念书,只为打破‘第十二名’的魔咒。而丸井和天海,似乎也不如以前那样靠得近了。   我走进教室,望见穆子单薄的背影。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课本里,时不时拿出笔在草稿纸上进行演算。我甚至可以想象她看书时毫无波澜的表情。   我不吭声,轻轻走到她的旁边坐下,但她头也没抬就知道是我,而且一开口就让我目瞪口呆,“我前几天,其实向文太承认我喜欢他了。”说完她好像还有点紧张,特别无措地看着我。   我其实特别想装逼地问一句,然后呢?   转念一想,要是有什么好结果,穆子也不可能是现在这个状态啊。所以憋到最后我只能了然地、深沉地点了点头,“嗯……不容易。”   “但是,坦白之后我就跑了!而且这几天我都没有和他说话!”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其实是你害怕吧,万一……”万一文太拒绝了,大家都尴尬。   “不是!”她急忙打断我,“害怕是一方面啦,最重要是的,我其实并不后悔……就是那种啊,之前我不敢告诉他我喜欢他,一直憋着,然后我忽然就觉得没必要瞒着了,于是多年来的心事就这样坦白,其实还是挺轻松的,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诶。”   我当然明白穆子的意思,毕竟大家都是一起经历过来的啊。   紧接着,穆子低着头,用很温柔的声音说,“而且最近,文太真的很不正常。他明明是那么的富有活力,但我总感觉他最近很没精神。”   “我也觉得有点。”我会意地点头,天海,实在是太黏丸井了。难免会让人感觉吃不消。   [二]   接下来的两天幸村格外的忙碌,全国大赛总决赛迫在眉睫,他无法分心,我也不想去打扰,只是表示对他的支持。网球部的训练变得比平常更晚,却没有一个人抱怨。大家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不断奋进。这种热血的场面,让我真切的感受到活着,眼前是鲜活的世界,不是凭空想象。   对于比赛,幸村向来没有在我前面提及过多,更多的时候是淡淡的一句,明天有比赛。他不愿意塑造一种紧张的氛围,对部员的要求虽然严格却有条理,嘴上不说什么其实自己才是最努力的那一个,这也是我佩服他的理由之一。   踩着夕阳的余晖,我拉开了部活室的门,时近六点半,幸村却还没离开。   “明天就是决赛了,你不快点回家休息吗?”我慢慢地向他走近。   见到我之后幸村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消失不见,其实放学的时候他就给我发简讯让我先回家的,但我没有听他的话。   “走吧,回家。”说着幸村背起网球包,拉过了我的手。   我们牵着手,一路沉默。   我明白的,他的想法。   对胜利的渴望与执着,这份心情,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   告别时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温和得像流水潺潺,“初子,明天见。”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看。   我必须陪着他,如果比赛注定不如想象中的顺利,至少我得让他明白,人生中可贵的事物,除了比赛的胜利,还有很多很多被人类下意识忽视掉的东西。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了赛场,坐在观众席上忧虑的望着场地。白色的边界线笔直而又显眼,让我不由得有些紧张。再看看表,幸村他们待会儿才会入场。   天空是纯粹的蓝,白云点缀其间。   “嘿!”   正望天游离着,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我转头一看,原来是中原。她今天把长发披了下来,穿着淡蓝色的裙子,看着很养眼。正当我盯着她移不开目光,就差手动比心的时候,她直接钩过我的肩膀,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似笑非笑。   于是我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面瘫似的掰开她的手,整了整衣服,说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乱来!”   “噗!”中原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你该祈祷这句话幸村君没有听到……”   我理直气壮地开口,“没事儿我说了算。”   天知道幸村要是得知了我这么说会不会揍我。   哦不,是拐弯抹角的虐我。   此刻球员已入场,我急忙将注意力转移到场内,只见中原好奇地看看我又看看幸村,最后忍不住说,“不得不说你们俩在一起还是挺好的。”   不得不说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还是不好意思的东张西望了一下,毕竟今天决赛,幸村的迷妹们肯定来看比赛啊。如果一不小心被听到了那得多尴尬……   这时候观众的力量发挥了,因为比赛的开始,大家尖叫着,或是在一旁鼓舞士气。我默默地看着幸村,他的姿态依旧,但是气势俨然不同,而且他暗沉的眼神牢牢锁定我。我朝他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耳边是大家的欢呼声,一瞬间我也被这世界的热情所感染,“立海大加油!!!”末了,又小声的补了一句,“精市加油。”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我第一次称幸村为——精市。   比赛很快开始,首先是真田与手冢的比赛,可谓激烈,我看得特别揪心。明明两人的胳膊和腿实在红肿得受不了可还是在坚持,为了胜利而奋斗着,那是他们执着的信念。切原和柳的双打比赛则是触目惊心的,我看着只觉得哆嗦,再望向青学那边的队员,更是叫人于心不忍。紧接着是仁王与不二的比赛,再然后是丸井与桑原的双打,最后,终于迎来了幸村的比赛。   越前龙马在恢复记忆后很快进场,伴随着欢呼声,站在球场上等他的人,是幸村。   我更加专注地看着幸村,他的外套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我猛然想起,以前看动画片的时候,他一闪而过的身影。其实最开始看见他时,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觉得他的实力强大得让我感到害怕,却还是忍不住反复看他与越前的比赛。直到一天,我看到他回忆他在医院的时光,那些阴沉的记忆就这样铺陈开来,印象最深的是,无意间听到医生与护士讨论“幸村君,可能再也不能打网球”时,他无助地靠墙,身子一点一点下滑,最后跌坐到地上的模样。   那是我第一次这样心疼一个男孩子。   而现在,这一切会在我的世界里再次上演。   我缓缓闭眼后又睁开,幸村的比赛已然开始。黄色小球在场内快速穿梭着,以我的反应只能勉强跟上球路,而越前的绝招,一一被幸村打破,两人都毫不紊乱。紧接着越前使出了杀手锏,还有千锤百炼各种看起来特别牛逼的招式,却都被幸村打了回来。而且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挥拍动作。   现场远比动漫来得刺激,虽然听不到幸村在说什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却可以轻易地从他的气势中判断出神之子的力量,强大而富有威慑力。   鸢紫色的发丝在飞扬,他的动作都落入我的眼中。无论是发球还是挥拍,这样的他是我很少看到的。   “Yuki加油啊!!!”我大步站起来,朝着他的方向努力的放大自己的声音,“我是你的小粉丝!!!”   中原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她拍了下我的背,“你别给他丢人了……”   我实在忍不住啊!   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比分变成了4—0。越前龙马仿佛陷入了黑暗之中。   来了,幸村的灭五感。   越前在球场上迷茫了一会儿,发球、接球,无不被绊倒。失去五感的他摔倒在球场上,让人很是揪心。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幸村动了恻隐之心。   但我来不及为越前祈祷了,很快,一束耀眼的光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四射着,那么强烈的光线使我忍不住挡住了眼睛。再次望向场地时,越前已经开启了□□无缝之极致。   这下可好,球速快得我完全反应不过来了。我想,这越前的外挂也开得太强大了吧,转眼比分就被追平为4—4,最后球甚至被硬生生打成了两半。   中原急了,“这简直叫人不敢相信!一场比赛的时间,那个越前能成长得这么迅速?”   我也很绝望,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继续看着比赛,不说话,直到最后一刻。   以前我总是刻意回避记忆中幸村与越前的比赛,觉得这场比赛简直不公平。现在看来,得到一些和失去一些最后都是等价的。幸村的确会输掉比赛,可唯有这样,他才能够更好地成长。人生并非一帆风顺,关键是,他在遇到挫折后的选择。是站起来,还是任由自己跌下去。况且,我有足够的理由去相信,幸村可以走得很远很远。   越前龙马到底是赢了,他还和幸村友好的握手。   幸村回到队友这儿时,我看见他抱歉地笑了。不久,他将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我们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我看见他脸上荡漾而出的笑容,这一瞬间的笑容被换算成一百个刹那,一百个须臾,一百个我说不上的词汇,然后珍藏在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我心切慕你   退场时,我在场外等幸村,观众的欢呼声与赛场内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歌颂着获胜者。   观众们说说笑笑的相继离开,青学的队员们则是拥着越前欢呼。偌大的布景下,场面热闹,唯有一言不发的立海大众人显得暮气沉沉。幸村和真田走在最前面,谁也没有想过责备谁,但我知道,幸村其实特别的自责。   早年就在网王公式书中看过,常胜立海大是绝对不允许失败的。为了再次站到了球场上,幸村克服了如死般的苦痛。不仅如此,从真田开始到全部队员们,全部都是为了得到胜利而一路尝尽苦头地走了过来。我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望向幸村,但目光触及他的那一刻,我还是舒展开了眉来。   他已经够难过了,我露出悲伤的表情又有什么用,此刻的幸村并不需要我的同情。   “Yuki。”我小声地叫他,站在原地,也不往前走,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夏季所特有的清香,这种味道并不陌生,被风带着四处飘散。幸村和真田他们打了招呼,朝我走过来,队员们也很给面子,和幸村对视一眼后便先离开了。幸村没有多大的表情,在阳光的映照下,他的脸白净得宛如梨花。   “初子,我输了。”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只有仔细辨别才能体会到那句‘初子,我输了’中透露出的一丁点,难以捉摸的委屈。   幸运的是,我捕捉到了,他不为人知的难受。   “嗯。”我主动牵住他的手,学着他之气的语气,“比赛有输有赢,重要的是,你能走到这一步,很值得表扬。”   听到这句话后幸村明显愣了一下,“这是中文大赛时我对你说过的话,没想到你还记得。”   “那当然啊。”我挑眉抬头,下意识地承认,“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说完这句话后我又觉得心跳得厉害,但听者有心,幸村顿了一下,嗓音低沉柔和了几分,“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我放松语气,“对了,你累吗?不累的话跟我去个地方。”   “约会?”他忽然和我开起了玩笑,让我看不到一丝难过的迹象。   我故意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我拉着他往站台的方向走,我们在电车上待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最后来到了一栋整洁明亮的写字楼前。大片的阳光洒在周围鳞次栉比的建筑上,仿佛要将这里画地为牢。   我仍旧拉着幸村的手,抬头微微眯着眼望向写字楼的上端。   “走吧。”我不由分说拉着他小跑进了写字楼,一路直达第十五楼。走廊的灯没有开,但通风窗大开,很是明亮。旁边有摆放整齐的绿色盆栽,小巧可爱。显然幸村还没弄清楚我的目的,反反复复打量了好几次眼前的景象,还是略显疑惑。我满意地看了一眼他,继续拉他走向前面的办公室。   “你们终于来了!”在我推开门时,流川的声音久违地响起,待我和幸村都走进来后流川立马将钥匙甩给我,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今天我和横光约好了吃饭的,我得去接她,快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啊!”   横光我是知道的,就是上次他觉得很符合杂志封面的那个女生。漂亮得让人想仰天狂啸。   敢情流川是看上人家了。   我不敢耽误他,连忙点头,只见流川临走前又朝着幸村交代,“美少年,初子就交给你了。”走到半路还不忘倒回来,“哦对,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   这风风火火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于是,就在我和幸村相视而笑的时候,他直接将我拉入了他的怀里。我动也不敢动,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紧接着,他用双臂紧紧围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久久不语。   我知道,短暂的忍耐过后,他也是时候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输。”幸村的声音是难得的脆弱。王者立海大不允许失败,而幸村在正式比赛中甚至连一局都没有丢过。我想,包含万千情绪的这句话,他能够说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连忙轻抚他的背,“嗯,明白。”   “身为部长的我,居然没能为如此一路辛苦走出来的大家获得最后的胜利。这样的我又有何面目去面对队友们呢。”   我抬头,不经意撞上他仿佛罩上一层氤氲雾气的眸子,又连忙低下头,埋进他怀里。我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他胸膛里发出的,“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我才下定决心要一直陪着你啊。”   “幸村精市。”我抬起头来望着他,“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坚强。记得吗?这句话你以前对我说过,我就真的记住了。你看我哪次在你面前装坚强了?”我停顿了一下,主动抱住了他,继续开口,“现在,我原话奉还。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坚强。不要去背上神之子的包袱,单纯的做幸村精市就好了。不用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   外人眼里风光无限,可真正的痛苦只有个人才能品味。名号越大责任越大,其实这就是我不想幸村当神之子的理由。   “初初……”幸村似乎有点意外,他大概以为我一向做事像单细胞生物,没想到我这么为他着想。   “别想那么多不开心的事儿嘛。”我露出微笑,扯开话题,“知道为什么我会带你来这儿吗?”   幸村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里是流川风彦的办公室,也相当于是他创办的那本杂志的总部。我算是一路见证了他的努力,就像我明白幸村一步一步是怎样走到现在是一个道理。流川的挫折呢就是他的家人认为他不切实际,和他的专业完全对不上口。幸村则是因为比赛失利,我想了想,觉得幸村和流川的情况其实是相似的,同样遇到了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就想着,如果带幸村来这儿看看,或许能够激励他。挫折阻拦不了流川办杂志,换做幸村,同样可以站起来。   “事情的变化往往就在能否扛过最难受的那个极点。所以啊,Yuki,我相信你可以跨过这个坎,继续前进吧,变得更强大。我会陪着你。”   幸村点了点头,“谢谢你,初子。”   “不用谢,这是作为你女友应该做的事儿。对吧?”我挑眉冲他微笑。忽然觉得,主动耍流氓的感觉很好。   见我难得这么大胆一次,幸村也很给力。他眸中闪过笑意,“嗯。”语气中还透露着淡淡的愉悦。   我的心不由得砰砰直跳。   “不过,我感觉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今天要发生的事。”幸村委婉地提出疑问,“比如你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我忽然回首起曾经的时光,那些三次元的日子。从痛恨越前龙马的主角不败定律到对比赛的释怀,再到后来的,我觉得这其实是让幸村成长的好契机,转眼多少年过去,我终于用我的方式安慰了幸村。想到这儿,我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是任何文字都表达不出来的,比悲伤还要悲伤,比温柔还要温柔,比任何时候想哭,却硬要忍回眼泪。   “嗯。”最终我只是点点头,对上他温煦的目光,将他的容颜印在脑海里,“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仿佛是漂泊了很久,倦鸟归林,于黄昏的震颤中,旅行者终于回到了永恒的家乡。舟车劳顿,路很长,我想对你说的话也很长,孤独的车辙一遍遍刻在我的心上。如果你愿意,请允许我用缓慢的语调,诉说这一路风景如何委婉,而我又是何等爱你。   正文完。 ☆、番外:我折叠着我的爱   我想看一场盛大的流星陨落的过程,我要一直不停许愿,直到沧海桑田瞬息万变,直到靠近你微笑淡晴的脸。   [一]   努力会不会得到回报,往往要到最后一刻才能知晓。   长谷川南低下头注视着扣错了的扣子,有些头疼的放下外套,缓缓的将扣错了的衬衣纽扣调整过来。   之后便是望着装满牛奶的杯子出神。   思绪又被拉回上个星期,天海同学终于沉不住气向丸井表白了,一向对天海很有好感的丸井忐忑而又期待的询问她对天海同学的感觉如何。   她能够说什么呢,说丸井文太你个大傻逼,在我追着你跑的情况下你居然都不清楚我对你的感情,现在还想要我祝福你?滚一边儿去吧。   不,不可能的。那时的长谷川南只是象征性的鼓励了丸井,说,“天海同学挺好的啊。”   挑拨离间可不是她应有的性格,多年的感情也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这样无疾而终的结果,就是爱情的死亡方式。   端起杯子尝试性的喝了一口牛奶,感觉没什么味道,一会儿后,她微微抿起嘴唇:“我吃饱了。”   “不吃啦?”坐在对面的妈妈略微诧异的抬头。   “嗯,我先走了。”提起书包,换了鞋子,一系列过程如同往常一样。   晨曦明媚,清洁工阿姨的扫地声规律而又舒缓,怎么看,都是一个充满朝气的早晨。   她微微眯眼。   究竟,是哪里改变了呢?   也许是每日晨跑的老爷爷再也不能早起的一瞬间,也许是日新月异让她感到不适的家乡,亦或者,是不想再和他靠近的上一个星期。   不再和他一起上学,不再为他准备点心,在天海同学问起时装作不记得他最喜欢的口香糖味道,在学校里装作和他不熟,见面时装作没有注意到他……   长谷川南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其实,就算失去了他,生活也不会要死不活。很多时候,所谓的离不开只是人们孤单的证明,可是现在……长谷川南可以活得不孤单。   “喂,阿南!”   不由得停住脚步,但仅仅是犹豫了一下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就当做,没有听见吧。   “长、谷、川、南!”少年似乎有些生气,特地增大了分贝。   没办法了。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勉强笑了笑,“啊,是丸井啊。”   男生的脸上是少有的怒色,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点。   见长谷川南回过头了,男生赶紧上前一步,可是心里还是没能从自家亲梅竹马那个叫做“丸井”的称呼中缓过神来。以前不都是“文太、文太”的直叫吗,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的生疏了?   于是心急火燎的开口:“阿南,怎么了吗?”   长谷川南停留在原地,重新调整了表情,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假笑都使不出了,所以顺其自然的,把脸颊旁的头发顺往耳后,“如你所见。”   [二]   凳子,感觉不到温度。   在忙于杂志社工作的同时,长谷川南也越来越感到困倦。密密麻麻的稿子就像小虫子,爬呀爬的,让她一度干呕。   是谁说的,感到伤心的时候就忙于工作充实自己。现在看来,真是完全没有用。   那个人应该自己打脸。   并且期中考试的成绩又出来了,不大理想。还是班级第十二名,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拿到成绩的时候,长谷川南吸了吸鼻子,觉得心里很难受。明明之前那么努力了,但是就好像得到了‘永不顺心’的诅咒一般,她就是没有办法跃进前十,哪怕只是两个名次。   “副部长。”天海抱着一大叠资料踏了进来,“这是下一期的刊登材料,部长让我拿过来给你看一看。”   天海椿,长相甜美,一颦一笑皆能牵动人心。文太喜欢她,也是正常的吧。   “嗯,我知道了,天海,谢谢啦。”   “啊,没事。倒是你,怎么了啊,这几天怪怪的?”   “没事儿,这不是挺好的吗,就是有个脑洞,我这几天在思考呢。”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有新作了,期待期待。”天海椿松了一口气,“那你加油啊!”   “好。”   算是应付过去了。   看了看资料,在上面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待到社员都走光后,她才缓缓的收拾东西,这让她想起了以前,当她值日的时候,丸井有时会帮着她擦黑板倒垃圾,关上教室门,最后和她一起回家。   其实也没有什么改变了的,就是她不愿意成为别人口中的第三者,破坏文太和小椿之间的感情。   整理好文件,拿起钥匙,伸手关了灯。   “啪。”   背后的世界,黑了。   一个人慢悠悠的回家,路过一家文太爱去的蛋糕店时,还是没能忍住走了进去。点了一份苹果蛋糕,坐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也没有动口,就是坐在那里,直直的看着。   手机开始震动,长谷川南摁下接听键,果不其然是文太。   “阿南,你在哪里啊?”   “啊……”愣了愣神,很快恢复了平时惯用的语气,“问这个干嘛啦,放心,我又不会走丢。”   “可是……”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犹豫。   “婆婆妈妈的,你还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啊,放心的去和小椿约会吧啊。”说完,掐掉了电话。   其实,她也有想过,如果文太能够执意一点,如果文太能够再说一句:不行,我要来找你。说不定她会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   窗外有汽车驶过,米黄色光线快速晃过自己的脸,她弓着背,用力捂住嘴巴,眼泪却止不住的流。这种心情,没有人会懂。   蛋糕终究是没有吃完,在尝试了一口后她就放弃了食用。太甜了,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心情。恍恍惚惚的走出蛋糕店,最后还恋恋不舍的回过头看了眼招牌,算是做最后的告别。   这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   似乎有谁说过,论谈恋爱,一个人的话就像是喝白水,两个人就甜起来了,至于三个人,妥妥当当的苦瓜汁,不会快乐的。   “长谷川南——”   停住脚步。   “长谷川南!”丸井文太还在叫着她的名字,从上个星期开始他就察觉到了有什么改变了,天才的自称,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一开始,他还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装作长谷川南疏远他只是他的错觉,可这毕竟不是他的妙计走钢丝,不是他想让球在网上滑动就可以的。   “阿南,我们可以谈谈吗?”尝试着一步步靠近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丸井文太第一次感觉如此的措手不及。   “阿南,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小椿她也很担心你。”   “阿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愿意说。”   “阿南……”   手足无措的慌乱,叫人怎么平复啊。   长谷川南决定做一个有底气的人,于是点头,“没事。”她笑容异常灿烂的说,“这不是,你才和小椿交往吗,我们再怎么说,也得保持点距离啊。”   “保持距离?”丸井文太不喜欢这个词,“小椿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似的。”话一出口,长谷川南觉得心情忽然浮躁起来了。   “阿南……”   长谷川不打算理他了,嘴角微微自嘲的勾了一下,然后脚步加快往家的方向走。   丸井也是一阵愣神,明明上个星期还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阴晴不定。   嗯,好吧,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应该和阿南同甘共苦才是。   上前几步,确保自己的声音能够传入女生的耳朵,丸井文太扯开嗓子大喊,“阿南——不管怎么说——我永远——会在你的身边——”   长谷川南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震惊,不是应该是她自己无理取闹结尾么,怎么还会有文太献真情这么一出?   长谷川南回过头看到文太失落的表情,泪水猛地决堤,“我——其实吧——一直喜欢你啊——”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家跑去,她从未有一次跑得那样快,好像心都从喉咙蹦出来一般。   终于,说出来了。   果然,自己还是生气的,气自己没有勇气,那些话不能够憋一辈子,更不会烂在肚子里。长谷川南突然有些懊恼,今后,又该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小椿?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裹紧了衣服,满脑子都是空茫。   [三]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她不再关心文太和小椿的恋爱是否甜蜜,而是整个人,一股脑栽进了学习中,挑灯夜读。不论浮躁的心是否平静下来,她,是真的,非常非常尽力了。   这一次的月考,依旧是第十二名。   讲台上的老师仍然在点评,就算长谷川将头埋得再低,那些声音还是无可避免的飘到她的耳朵里。   “这一次题目偏难,但是我们班还是发挥得很好。这一次的平均分在年级排第一。特别是我们的长谷川同学,是我们班唯一做对了数学压轴题的人!”   除了不可置信还是不可置信,老师直视她的目光,同学嘴角淡淡的笑容都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中午的时候文太叫住了她,教室里只有他和自己。   先是说了一些恭喜的话,丸井文太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词汇量真的很有限,为什么以前不多看点书,积累积累呢。   “阿南。”拍了拍长谷川,丸井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准备好的说辞也被打断。   鼻子一酸,为了不让文太看到她红红的眼睛,长谷川南微微低下头,扑下了睫毛。   “我很认真的想过了,长谷川南。”丸井吐了一口气。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总是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你做的点心,喜欢看你思考问题时恬静的模样。   因为我不喜欢,不喜欢那些向你告白的男生,不喜欢你和他们靠的太近。”   长谷川南缓缓抬起头,错愕的看着男生可爱并秀气的面庞。   丸井继续开口,“事情变得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试着不要说谎。   我骗不了自己,这一个月,你真的很认真在学习,我不敢打扰你,一直等,等到了今天。”   “让人心跳难耐,充满活力和前进勇气的人是你。这确实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许之前我不想去承认,不敢去面对,但现在,我必须要让你知道了。   这么说或许对不起小椿,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和她解释清楚了。”丸井一字一句,十分郑重的朝着他的阿南说出了这些话。   “因为你的勇敢表白,我才找到了自己。”   “长谷川南,我,喜欢你。”   丸井说着,轻轻的抱住了她。过去所有的不确定在这一刻得到了确定。   “我……”长谷川南有些茫然于文太的主动,但很快就理解过来了。   之前一个月的考虑时间,也够久了吧。   “看你诚意咯。”她动了动嘴唇,温热的液体溢满了眼眶。    ☆、番外:Lifetime beloved   当眼前这个手持玫瑰花,装束无比卡哇伊的萌妹子出现时,我知道,幸村对我的惩罚来了。   事情得追溯到好几个星期之前,那天幸村忽然拿出一本杂志示意让我解释解释,我看了眼封面后所能做的事便是装深沉了,是的,沉默到底。因为封面人物,是我。以至于不久前有个外校的男生成天送我玫瑰花,不要钱的送。   说来惭愧,我是这家杂志的书模,而主编是流川兄。虽然我中学时代便答应过幸村少抛头露脸,可这次,流川风彦大有如果我不答应就拧着我从他办公室的窗户扔出去的气势,忘了说,他的办公室在第15楼。最后,迫于他的淫威,我答应了他。   见我沉默装孙子,幸村最终决定给我一个惩罚让我长长记性。而这个惩罚,是想想都胃疼的那种。   因为学妹告诉过幸村,会在他生日当天给他一个惊喜,聪明如他,猜到学妹的动机,于是我要做的就是:在学妹告白的时候忽然冲到幸村面前,用高分贝的声音宣告主权,至于台词,临场发挥……   然后大家就会知道幸村有一个很爱他的女朋友,并且爱是会让人变得勇敢……   好吧我承认,这很扯淡!关于幸村和我在一起后智商是不是被我拉低了这一点我拒绝回答,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平时对待幸村很狗腿的我这时竟说不出一句夸奖的话来。   我想这一天我会永生难忘。   时值初春,学妹穿着棉裙套了一件少女系的外套,我站在网球场外,瞧了眼刚刚训练完朝我走过来的幸村,此刻网球场外聚了不少人,面生面熟的注意力都被学妹吸引了过去,要知道,在东大这种男生聚集地,漂亮女生是一种很稀罕的种类,更别说这个看上去典型的LOLI样貌,LOLI的身材。这样子走出去,别人都会认为只是个可爱的小女生,即使欺负一下,也只会哭哭啼啼的叫着‘亚卖呆’的楚楚可怜类型。何况,这个妹子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直奔幸村,明眼人都知道学妹的目的,我还看到幸村的队友们意味深长的朝我笑,一副看好戏的欠抽样,我干脆向他们挑了挑眉。   风浩浩荡荡的吹过来,散了一头的发丝,有些许覆在我的脸上,学妹站定在幸村面前后,双手举起玫瑰花,艳丽的红色闪花我的眼。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我却刚好听得到,她说,“幸村前辈,我喜欢你,可以接受我吗?”随后她满是期待的看着幸村,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啊呀呀,这妹子,为什么这么羞涩,这么羞涩呢?   我一副看幸村好戏的样子,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沉默了许久,就是不见幸村说话,只见他看向我这边。   好吧,我立马认怂了。我知道,该我上场了。   我就这么冲了上去,挡在幸村前面,顺便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学妹抬起头来见到是我时受到了惊吓,往后退了三步,我更不满了,我有那么可怕吗,“锦,锦户学姐。”她连忙低下头。   “嗨学妹!”我笑着和她打了打招呼,又转过身,将幸村拉了过来,“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现在说。”我摊手,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样。   幸村不出其意的笑了笑,我抖了抖,虽然我很想向他解释我只是暂时不按常理出牌,但念在学妹还在,周围的人也在起哄,最终我选择了闭嘴。   学妹眼珠一转,大概是见我外表上没什么杀伤力,声音洪亮了许多,“幸村前辈,你还记得我吗?”   这一刻,我想大概只有四个字能概括我的心情————我勒个去。   幸村站在我的身边,我们三站在学校一棵被雨水长年冲刷得发亮的樟树下,我转过身和他对视了一眼,鸢紫色的眼眸很温情,快要将我温柔的淹没,我忽然觉得有底气了许多,于是抢先开口,“我记得你。”我看向学妹,又相当冷酷地笑了笑。   我发誓,我真不是在装逼。   “幸村前辈……锦户学姐她…?”她愁眉深锁状,让我觉得她不是来告白而是来告状的。   “学妹…其实……”我开口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她那自残式的皱眉,年纪轻轻额间便有了印记实在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锦户学姐,你听我说。”她开了口。   在学妹的深刻剖析下,她和幸村的每一次见面,都是上天的指引,而我,锦户初,这个所谓的幸村的女友,才是那个那个倒插一脚的第三者,如果不知道她说的那个女生是我,我差点就去踹那个女生了,当然,我是说差一点。   我感觉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喋喋不休的重复一段对话,一个小人说,“把学妹秒了!”另一个马上同意,“好呀好呀!”   作为一个从小立志当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新时代好模范的我,果断选择了还她一针!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尝试着让她闭嘴。   “学姐…你…?!”她一副受惊了的模样,我相信,我要是个男的,我就反过来被她给秒了。于是我非常应付的假笑了一下。   学妹又嚷起来,“学姐,你能把幸村前辈让给我吗。”   她白色的裙摆在风中微微抖动,白净的脸更像洁白的花朵。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闭上又睁开。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这年头真有人能把自家男友让给别人?   打死我我也不信。   我急忙说,“停!他不是物品,你这么说,我真的表示很不爽。”   学妹的声音全是哀怨,“我……我也就是一时没克制住……”   我心想机会来了,“没克制住什么,你耍流氓了吗?!”   学妹急忙说,“不是的不是的我哪儿有那个胆子啊。但是学姐你……”   “我怎么了?”我退后和幸村站在一起,拍拍幸村的腰,这个闷骚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我泄愤般的扯了扯他的外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我不怎么样,可是他喜欢,对,就是你的幸村前辈,他喜欢我,不好意思啊。”   学妹的表情可谓精彩,由红变青。   “Yuki,你说是不是。”我立即换了个轻柔的少女音。   “嗯。”他点了点头,但我明显感觉到他在闷笑。   我清了清嗓子,或许我应该说点什么,于是我跳上一旁的花台。   “大家听我说。”我想这时我的声音用高分贝形容也不为过,四周看戏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了。   我看了看幸村,又将视线挪回众人身上,“我叫锦户初,或许你们对我的行为嗤之以鼻,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顿了顿,圆润了一下语句,“你们之中,有口口声声说喜欢幸村精市的,不要紧,你可以在心里喜欢,因为我不能控制你们的思想,但是,请你们记住,不要动什么坏心思,如果真的喜欢他,就应该祝福他,而不是任由那种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心理去作怪,当然,无论未来有多么多的艰难险阻,我还是会勇敢的牵住他的手和他一起走下去,因为我,真的爱幸村精市!”   我看到他注视着我,随后他也跃上来了,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我也爱你。”   我看见之前的光亮在学妹眼中顿时灭了,满脸都是笑意,显然的憋笑憋不住了。   我心想不对劲儿啊,面对情敌怎么可能是这种表情。难道我是被坑了?想到这儿我连忙转过头看幸村,果不其然他也忍不住笑了。末了还特无辜地看着我。   幸村,应该是一早就和学妹串通好的。   让学妹来气我,然后我向他表白。   可幸村根本就不给我问清真相的机会,因为周围呼声颇高,不知道谁带头起哄后,众人异口同声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这阵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拍电影呢。   虽然我脸皮挺厚,可我还是会害羞的。   我在幸村怀中,看不到他的眼睛,却听得到他的心跳,一声一声,强劲而有力,温暖而踏实。   算了,不和他计较了。   这时又有人起哄,“幸村!怎么喜欢上锦户初的啊哈哈!”   我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响起,“她和我是青梅竹马,喜欢爽朗的笑,毫不做作的皱眉骂人,只是有时有点令人头疼呢。”我立刻皱起了眉,这虽然每一个字都是对我极贴切的描述,但怎么听也不像对女友的赞美之词。我都不知该笑好还是该沉默好了。   “她很有责任心,很仗义,并且很有主见,就是胆子很小,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心里已经万马奔腾。我莫名的感动,却同时又莫名的恐慌,他说得这人如此善良可爱温暖人心,这是我么?但围观的人要敢说不是,我肯定立刻上去掐死他们。   “但是我没有对别人说起过她的好,我怕有人来挖墙角呢。”他又开口。   我叹了口气,“你这保密工作确实做的很好。”所以自己没脸没皮的把自己当烤乳猪一样献给他宰割,“话说Yuki啊,你是什么时候惦记上我的”   “小时候,你讲过想要永远在一起,就要结婚。”幸村话一出口,我的心就开始剧烈的跳动,剧烈得我都想伸手去捂着它,免得胸膛起伏太大而丢人现眼。   “Yuki,你说我是不是引导未成年人犯罪啊!我这算是祸害你了吗?”   这个时候,他忽然笑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嗯……你还是永远祸害我吧。”   我……   “所以。”他话音一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送到我面前,随后他单膝下跪。   他接着开口:“锦户初,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很快你便会成为幸村初,所以,在这最后一次,我还想要征求你的意见。嫁给我好吗?”   这一刻,我想到了一句蛮矫情的话,一个女孩的青春里要有几个印象深刻的男生才算完整。   我继续看着他,所有有关其他人的记忆像是都消失了。   “看来是,不从也得从了啊。”我粲然一笑。   我的青春里,一直都有他。 ☆、番外:流川君的爱情故事   转眼我和幸村已经大四,在去年八月底也顺利完婚,之前流川创过一个他自己的网站,别看人家学的是金融,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程序党。这个网站有点类似于论坛的形势,但总感觉高大上一些,需要输入正确密码才能点击进入的隐私空间。这不,我一点进首页就看见这二货在晒他和横光的甜蜜照,于是我在下面啧啧的评论了句:“哟哟哟,折煞了小阳光嘛!”   一波乍起千层浪,很快,他就私信我,说今天要回来,我再怎么说也得给他接风洗尘准备份大餐。   我回复:“滚,给你下碗面,爱来不来。”   他回得很快:”来啊!等着哥!”   我将消息给坐在沙发上的幸村瞧了瞧,他笑着感慨流川终于成功了。   我顺势躺在他的怀里,是的,多么不容易啊。据国三那年见到横光已经过了七年,这中途流川对横光可谓是穷追猛打,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若有一份答卷问的是这个世界上谁最配得上横光,我敢打赌,除了流川风彦,没有第二个人。七年了,也只有他坚持下来了,谦虚点来说,以前他是脸皮厚,现在估计是坚如城墙了。   我国三那年流川初识横光,他见到横光时眼珠子都快射出来的照片我还保存着呢,正打算给他当结婚时的贺礼,犹记得当年他认为横光十分符合杂志的封面模特要求,便自己跑上去谈条件,过程挺成功的,就是结局悲催了点。那年流川风彦二十岁,横光二十二岁,当时流川创办的杂志不知道是人品爆棚还是封面太美,第一期就突破了十万大关,要知道,这对于一本初出茅庐的杂志来说真是莫大的荣幸。而流川也在这胜似于革命情谊的基调中发现了自己对横光的感情并且一发不可收拾,结果横光表示不接受姐弟恋。   “爱情和年龄有屁的关系啊!”屡败之后,流川在喝下第三杯白酒时是这样对我说的。   听说那白酒的酒精浓度高达50,那晚流川风彦哭得像个小孩子,一会儿诈尸一会挺尸,说实话,他哭起来真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每每回忆到这里我总是忍不住的笑,记得那之后的两年里他父母有意让他联姻,结果双方见面的第一天流川就发扬了自己舌战群儒的看家本领,把对方家长以及那位小姐损得头都快埋到了地上。   那段对话,我记忆犹新。因为我是真的领会到了什么叫做实力让人闭嘴。   那边的那位高傲小姐老早就喜欢流川了,于是阴阳怪气的仗着自家父母在场说横光的坏话,类似于:“横光一点都不会打扮,有什么好的。”   对方家长也早就知晓了流川对横光念念不忘的事,于是掺合着说道:“是啊,风彦,忘了那姑娘吧。”   流川自然不会忍啊,他“唰”的一声站起来,对着那家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早间惠子,什么叫做不会打扮啊,人家叫做天生丽质懂么!你自己什么货色啊,还敢和她比。化妆品抹了一层还不是老气横秋的!还有你!对!就是你!早见夫人,随声附和也要看对象!不要被你的宝贝女儿牵着鼻子走好吗!对了,上次你女儿在社会上交的那两个男朋友找上门来了吧!牛逼啊!同时交两男友还玩堕胎,上次惊动了警察别以为大家不知道啊!我可不想每天受洗剪吹的骚扰,话就说到这,大家趁早散了,还能各自留点颜面!”   什么叫舌战群儒,这就是。   自那以后,很多事都被抖了出来,他的父母再也没有强迫过他联姻什么的了,只是他对横光的追求还在继续。   事情的转折点是在两年前,横光的母亲----也就是之前提到过的比流川都英俊的年级副主任,高血压犯了。这可是他展露身手的好机会,又是安慰横光又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母亲的,就在横光母亲住院的那一个星期里,他成天往医院跑,那叫一个献殷勤啊!横光母亲对他赞赏有加,说这小伙子长得英俊脑袋灵光最重要的是对自家闺女真心诚意,和横光蛮配,算是默许了。之后横光去英国深造,流川在处理完这边的事后也追着去了英国,转眼,他在日本和英国之间来来回回两年了,这事儿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我一面感慨着一面环着幸村的脖子,心满意足地枕着他的肩膀。   “有情人终成眷属啊,真开心。”   “是啊。”幸村侧过头吻了吻我的额头,“你是不是也得感慨我们俩在一起很开心?”   “对,超幸运的呐。”我温柔地注视着他,这几年他的变化其实不大,只是更成熟了,长高了些,眉眼还是记忆里的那么温和。   从何时起我们牵住了彼此的手,变得无话不说。注视着幸村的侧颜,我觉得,这大概就是活着的意义吧。世间的美好,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正式完结了,其实很舍不得哈哈哈哈哈。 贴吧id:以北林景初 多多指教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